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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力耕第二

  • 5月13日
  • 讀畢需時 5 分鐘

農業與工商業孰為本末,以及國家應否透過均輸政策調節物資流通。 



第一回合:農業本位與國家「輕重」之爭


【大夫代表】管仲(率先起手): 「國家若要強大,必須掌握『輕重之術』。糧食與物資的價格忽高忽低,若政府不主動調節,農民在糧賤時受損,在糧貴時挨餓。政府掌握流通,正是為了保護生產。」


「與其賦於民,不如取之於山澤。物多則賤,寡則貴,散則輕,聚則重。」——《管子·輕重》


【賢良代表】亞當斯密(Adam Smith)(冷靜反駁): 「管先生,您所謂的調節,實際上是破壞了自然自由的體系。每一位辛勤耕種的農民,只要不受到政府干預,自會追求最有利的生產。那隻『看不見的手』比任何官僚都更能有效地分配資源。」


「每個人在追求他自己的利益時,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引導他去促進一個他並不打算實現的目的。」——《國富論》


第二回合:國家收支與「為人主之私蓄」


【賢良代表】黃宗羲(慷慨陳詞): 「大夫口稱『平物價』,實則是奪民之財。鹽鐵官營、均輸平準,不過是將天下之利盡收於皇室私囊。這種作法讓百姓在田畝中流汗,卻在市場上被剝削,這不是力耕之道,而是敗國之路!」


「天下之財,不患無,而患聚。古者聖王不以天下之利為己私,後之為人君者,以為天下利害之權皆出於我。」——《明夷待訪錄》


【大夫代表】馬克思(Karl Marx)(犀利介入): 「黃先生,你看到的是君主的私慾,但我看到的是社會化的必要。若任由資本與市場流竄,農民只會被商人的『盲目力量』吞噬。國家必須有計畫地調度資源,將分配從私人的利潤轉向社會的急需。」


「社會主義的目標在於,透過社會對生產資料的占有,使生產不再是盲目的,而是按照預定計畫進行分配。」——《資本論》


第三回合:勞動分工與政府干預的代價


【賢良代表】亞當斯密(再次進攻): 「馬克思先生,計畫往往伴隨著低效。當國家壟斷了流通,它就摧毀了競爭的激勵。如果農民發現他的剩餘糧食必須以政府規定的價格賣給『均輸官』,他工作的動力將會枯竭。」


「壟斷者維持市場短缺,使產品價格遠高於其自然價格,並提高勞動工資和資本利潤。」——《國富論》


【大夫代表】管仲(自信回應): 「不然。若放任不管,強大的商人會併吞弱小的農民。我主張『取之於無形』,在百姓不自覺的情況下,透過控制物價高低來引導他們力耕,這才是治國的最高境界。」


「善為國者,必先富民,然後治之。民富則易治,民貧則難治。」——《管子·牧民》


第四回合:結辯——財富的源頭


【大夫代表】馬克思: 「單純的力耕是不夠的,必須解決分配的結構問題。只有當國家掌握了『調緩急』的權力,才能避免社會財富被少數階級壟斷。」


「生產方式的變革,必須伴隨著分配方式的變革,而這需要有組織的集體力量來實現。」——《哥達綱領批判》


【賢良代表】黃宗羲(結辯): 「財富應回歸於民。與其由政府在外面搞什麼『平準』、『均輸』,不如廢除這一切專賣,讓百姓專心於田園。政府不干擾,天下自足。」


「古者以天下為主,君為客。凡君之所畢世而經營者,為天下也。」——《明夷待訪錄》



大夫曰:「王者塞天財,禁關市,執準守時,以輕重御民。豐年歲登,則儲積以備乏絕;凶年惡歲,則行幣物;流有餘而調不足也。昔禹水湯旱,百姓匱乏,或相假以接衣食。禹以歷山之金,湯以莊山之銅,鑄幣以贖其民,而天下稱仁。往者財用不足,戰士或不得祿,而山東被災,齊、趙大饑,賴均輸之畜,倉廩之積,戰士以奉,饑民以賑。故均輸之物,府庫之財,非所以賈萬民而專奉兵師之用,亦所以賑困乏而備水旱之災也。」


文學曰:「古者,十一而稅,澤梁以時入而無禁,黎民咸被南畝而不失其務。故三年耕而餘一年之蓄,九年耕有三年之蓄。此禹、湯所以備水旱而安百姓也。草萊不闢,田疇不治,雖擅山海之財,通百末之利,猶不能贍也。是以古者尚力務本而種樹繁,躬耕趣時而衣食足,雖累凶年而人不病也。故衣食者民之本,稼穡者民之務也。二者修,則國富而民安也。《詩》云:『百室盈止,婦子寧止』也。」


大夫曰:「賢聖治家非一寶,富國非一道。昔管仲以權譎霸,而紀氏以強本亡。使治家養生必於農,則舜不甄陶而伊尹不為庖。故善為國者,天下之下我高,天下之輕我重。以末易其本,以虛蕩其實。今山澤之財,均輸之藏,所以御輕重而役諸侯也。汝、漢之金,纖微之貢,所以誘外國而釣胡、羌之寶也。夫中國一端之縵,得匈奴累金之物,而損敵國之用。是以騾驢馲駝,銜尾入塞,驒騱騵馬,盡為我畜,鼲貂狐貉,采旃文罽,充於內府,而璧玉珊瑚琉璃,咸為國之寶。是則外國之物內流,而利不外泄也。異物內流則國用饒,利不外泄則民用給矣。《詩》曰:『百室盈止,婦子寧止。』」


文學曰:「古者,商通物而不豫,工致牢而不偽。故君子耕稼田魚,其實一也。商則長詐,工則飾罵,內懷闚窬而心不怍,是以薄夫欺而敦夫薄。昔桀女樂充宮室,文繡衣裳,故伊尹高逝遊薄,而女樂終廢其國。今騾驢之用,不中牛馬之功,鼲貂旃罽,不益錦綈之實。美玉珊瑚出於昆山,珠璣犀象出於桂林,此距漢萬有餘里。計耕桑之功,資財之費,是一物而售百倍其價也,一揖而中萬鍾之粟也。夫上好珍怪,則淫服下流,貴遠方之物,則貨財外充。是以王者不珍無用以節其民,不愛奇貨以富其國。故理民之道,在於節用尚本,分土井田而已。」


大夫曰:「自京師東西南北,歷山川,經郡國,諸殷富大都,無非街衢五通,商賈之所湊,萬物之所殖者。故聖人因天時,智者因地財,上士取諸人,中士勞其形。長沮、桀溺,無百金之積,蹠蹻之徒,無猗頓之富,宛、周、齊、魯,商遍天下。故乃商賈之富,或累萬金,追利乘羡之所致也。富國何必用本農,足民何必井田也?」


文學曰:「洪水滔天,而有禹之績,河水泛濫,而有宣房之功。商紂暴虐,而有孟津之謀,天下煩擾,而有乘羡之富。夫上古至治,民樸而貴本、安愉而寡求。當此之時,道路罕行,市朝生草。故耕不強者無以充虛,織不強者無以掩形。雖有湊會之要,陶、宛之術,無所施其巧。自古及今,不施而得報,不勞而有功者,未之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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