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錯幣第四
- 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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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幣應由國家統一控制,還是任由民間自由鑄造。

第一回合:幣制混亂與國家統一發行的正當性
【大夫代表】漢武帝:在朕實施五銖錢改革之前,地方郡國各自主鑄貨幣,民間奸猾之徒甚至私自熔銅,導致幣制重輕不一、物價暴漲暴跌。富商大賈藉此囤積居奇,嚴重侵蝕中央威信。
「於是天子令辨銅官大車將悉分鑄,天下非三官錢不得行,諸郡國前所鑄錢皆銷鑠輸入三官。」——《史記·平準書》
由中央上林三官統一鑄造「五銖錢」,禁止地方與民間私鑄,才能從根本上斷絕豪強坐大、操縱市場的財政根基。國家若不掌控金融命脈,何以維持帝國的長治久安?
【賢良代表】海耶克(Friedrich Hayek):大夫與武帝將幣制混亂歸咎於民間,這完全是本末倒置。歷史證明,貨幣不穩定的真正根源,恰恰在於政府試圖壟斷發行權。當國家強行推行統一幣制,實則是剝奪了民間選擇更優質、更穩定交易媒介的權自由。
「政府壟斷貨幣發行權,並非因為這對經濟活動有益,而是因為這能成為政府攫取權力、剝削人民的手段。」——《貨幣的非國家化》
朝廷消滅了競爭,民間就必須被迫接受官辦的劣幣,這才是經濟秩序走向扭曲的開端。
第二回合:官營壟斷的流弊與民間秩序的窒息
【賢良代表】錢穆:回顧歷史,民間社會與市場習俗本身就具備強大的自發調節機能。朝廷用一紙法令強行收歸鑄幣權,看似建立了整齊劃一的制度,卻粗暴地切斷了這種良性循環。
「中國古代經濟政策,向來以農為本。政府過度干預金融與商業,強行將民間資產集中於朝廷,往往只是在短期內滿足了軍費,長期卻侵蝕了基層社會自給自足的良性秩序。」——《中國經濟史》
五銖錢的穩定,代價是民間商業活力的窒息。國家全面管控貨幣的結果,是將基層財富抽乾,讓天下百姓在國家機器的壓迫下失去了自救的能力。
【大夫代表】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
放任主義的自發秩序,在面對外在威脅與大規模危機時是極其脆弱的。貨幣絕非僅是交易的媒介,更是國家調控宏觀經濟、凝聚社會資源以應對歷史風暴的核心工具。
「長期來看,我們都死了。在混亂的考驗中,如果經濟學家只能告訴世人,當風暴過去後海面會恢復平靜,那這項任務就顯得太空洞、太無用了。」——《貨幣改革論》
漢朝中央統一幣制,正是以國家力量對抗不可預測的經濟混亂。若任由民間私鑄,市場只會陷入無序的集體毀滅。
第三回合:貨幣控制的終極本質:宏觀調控或奴役
【大夫代表】凱因斯:政府如果放棄對貨幣供给的積極管理,就是放棄了對公共福祉的責任。為了防止地方割據與私人資本操縱物價,政府必須秘密且不著痕跡地維持其金融主權。
「列寧曾說,推翻資本主義制度最好的辦法,是使其貨幣貶值。透過持續的通膨過程,政府能秘密且不著痕跡地沒收人民的大量財富。」——《和平的經濟後果》
正因如此,鑄幣權必須專屬於代表公共利益的中央,而非交給追求私利的市場。
【賢良代表】海耶克:大夫恰恰透露了國家控制貨幣的危險本質——那正是政府在秘密且不著痕跡地沒收人民的資產。當市場失去了競爭性貨幣的約束,國家權力便再無邊界。
「如果我們想保護個人自由、維持繁榮,就必須終止歷史上這項最糟糕的制度:政府對貨幣的壟斷。」——《貨幣的非國家化》
將鑄幣權完全收歸朝廷,等同於讓統治者握有無限透支民間財富的特權。這絕非對危機的宏觀調控,而是通往奴役的開始。
大夫曰:「交幣通施,民事不及,物有所并也。計本量委,民有饑者,穀有所藏也。智者有百人之功,愚者有不更本之事。人君不調,民有相萬之富也。此其所以或儲百年之餘,或不厭糟糠也。民大富,則不可以祿使也;大彊,則不可以罰威也。非散聚均利者不齊。故人主積其食,守其用,制其有餘,調其不足,禁溢羡,厄利塗,然後百姓可家給人足也。」
文學曰:「古者,貴德而賤利,重義而輕財。三王之時,迭盛迭衰。衰則扶之,傾則定之。是以夏忠、殷敬、周文,庠序之教,恭讓之禮,粲然可得而觀也。及其後,禮義弛崩,風俗滅息,故自食祿之君子,違於義而競於財,大小相吞,淚轉相傾。此所以或儲百年之餘,或無以充虛蔽形也。古之仕者不穡,田者不漁,抱關擊柝,皆有常秩,不得兼利盡物。如此,則愚智同功,不相傾也。《詩》云:『彼有遺秉,此有滯穗,伊寡婦之利。』言不盡物也。」
大夫曰:「湯、文繼衰,漢興乘弊。一質一文,非苟易常也。俗弊更法,非務變古也,亦所以救失扶衰也。故教與俗改,弊與世易。夏后以玄貝,周人以紫石,後世或金錢刀布。物極而衰,終始之運也。故山澤無征,則君臣同利,刀幣無禁,則姦貞並行。夫臣富則相侈,下專利則相傾也。」
文學曰:「古者,市朝而無刁幣,各以其所有易所無,抱布貿絲而已。後世即有龜貝金錢,交施之也。幣數變而民滋偽。夫救偽以質,防失以禮。湯、文繼衰,革法易化,而殷、周道興。漢初乘弊,而不改易,畜利變幣,欲以反本,是猶以煎止燔,以火止沸也。上好禮則民闇飾,上好貨則下死利也。」
大夫曰:「文帝之時,縱民得鑄錢、冶鐵、煮鹽。吳王擅鄣海澤,鄧通專西山。山東奸猾,咸聚吳國,秦、雍、漢、蜀因鄧氏。吳、鄧錢布天下,故有鑄錢之禁。禁禦之法立,而奸偽息,奸偽息,則民不期於妄得,而各務其職;不反本何為?故統一,則民不二也;幣由上,則下不疑也。」
文學曰:「往古,幣眾財通而民樂。其後,稍去舊幣,更行白金龜龍,民多巧新幣。幣數易而民益疑。於是廢天下諸錢,而專命水衡三官作。吏匠侵利,或不中式,故有薄厚輕重。農人不習,物類比之,信故疑新,不知姦貞。商賈以美貿惡,以半易倍。買則失實,賣則失理,其疑或滋益甚。夫鑄偽金錢以有法,而錢之善惡無增損於故。擇錢則物稽滯,而用人尤被其苦。春秋曰:『算不及蠻、夷則不行。』故王者外不鄣海澤以便民用,內不禁刀幣以通民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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