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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復古第六

  • 5月18日
  • 讀畢需時 5 分鐘

國家控制山海資源是繼承聖王古制,還是背離先王之道的聚斂之術。



第一回合:古今制度的演變與中央集權的必要性


【大夫代表】李斯:文學與賢良口口聲聲讚美遠古之治,崇尚分散且原始的宗法秩序,這完全是泥古不化的空談。若不將天下的權力與關鍵資源收歸中央,國家必將陷入地方割據、諸侯混戰的亂局。


今海內賴陛下神靈一統,皆為郡縣……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以為鐘鐻,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史記·秦始皇本紀》


車同軌、書同文字,乃至國家控制山海之利,都是為了消除地方豪強作大的資本。唯有建立絕對的中央集權,以法度與官營體制統合天下,才能確保國家的穩定與富強。


【賢良代表】米塞斯(Ludwig von Mises):李斯將「集權」與「管制」包裝成歷史的進步,但任何試圖由國家全盤計畫、壟斷資源的體制,本質上都是對人類自由與繁榮的摧毀。你們所推崇的全面管制,只會徹底抹殺市場的自發活力。


政府對市場經濟的每一步干預,都會破壞生產與消費的自發協調,並不可避免地導致進一步的干預,直到整個體制被徹底轉變為計畫經濟。」——《人類行為》


你們以順應現世為名,行強權干預之實,這種對經濟信號的扭曲,最終必將導致整個國家陷入系統性的混亂與崩潰。


第二回合:富國強兵與國家干預主義


【大夫代表】漢彌爾頓(Alexander Hamilton):若任由市場放任自流,國家在面對強大的外在威脅時將毫無防禦能力。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家,必須擁有強大的財政信用與自主的製造業。這需要政府積極介入,透過關稅保護、補貼以及國有銀行來加以扶持。


為了使國家達到其能夠達到的最高繁榮程度,政府的干預和引導在許多情況下都是必不可少的。……製造業的建立與振興,不僅能增加國家的財富,更能保障其獨立與安全。」——《製造業報告》


朝廷掌控鹽鐵與平準,正是為了解決軍費不足、外患未平的現實危機。沒有強大的國家干預,何來富國強兵?清談古制根本無法解決邊防的燃眉之急。


【賢良代表】范仲淹:大夫宣稱干預是為了國家安全,但國家真正的根基在於百姓的富足與安寧。朝廷為了滿足「富國強兵」的野心,巧立名目,甚至以「復古」或「國家大計」為名,將手伸向民間百業,這實質上是在涸澤而漁。


厚農桑,減徭役,此乃理財之大本。……若官府百般干預,與民爭利,雖能圖一時之財富充盈,實則重困百姓,動搖國本。」——《答手詔條陳十事》


真正的「復古」絕非恢復遠古的繁瑣禮儀,亦非用強權禁錮山海,而是要回歸「愛民節用」的仁政根本。當官府成為最大的兼併者時,國家即便兵力再強,也已失去了合法性。


第三回合:歷史先例與管制的終極流弊


【賢良代表】米塞斯:大夫總喜歡引用歷史上的危機與先例,來為當下的計畫經濟與強權管制辯護。然而,歷史先例無法改變經濟學的鐵律:沒有自由市場的價格機制,理性的經濟計算是不可能的。


社會主義計畫經濟的根本缺陷,在於它取消了生產資料的私有制,從而消滅了由市場競爭形成的價格信號。沒有價格,官僚就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社會主義》


朝廷越是試圖調平物價、壟斷貨物,就越會製造匱乏與黑市。李斯與漢彌爾頓的集體主義藍圖,最終只會帶來官僚的腐敗與民間生產力的全面停滯。


【大夫代表】李斯:歷史不是停滯不前的,五帝不相復禮,三代不相襲法。儒生與賢良終日歌頌「古昔」的純樸,卻不知因時制宜才是治國大略。


三代之事,何足法哉?……治國不一其法,因時而變,方能強國。」——《史記·李斯列傳》


國家將鹽鐵與平準之權牢牢掌握在手中,是因應帝國統治與禦敵的現世需要。若依賢良之言廢除官營、放任民間,只會讓帝國退回到四分五裂的原始狀態。



大夫曰:「故扇水都尉彭祖寧歸,言:『鹽、鐵令品,令品甚明。卒徒衣食縣官,作鑄鐵器,給用甚眾,無妨於民。而吏或不良,禁令不行,故民煩苦之。』令意總一鹽、鐵,非獨為利入也,將以建本抑末,離朋黨,禁淫侈,絕并兼之路也。古者,名山大澤不以封,為下之專利也。山海之利,廣澤之畜,天地之藏也,皆宜屬少府;陛下不私,以屬大司農,以佐助百姓。浮食奇民,好欲擅山海之貨,以致富業,役利細民,故沮事議者眾。鐵器兵刃,天下之大用也,非眾庶所宜事也。往者,豪強大家,得管山海之利,采鐵石鼓鑄,煮海為鹽。一家聚眾,或至千餘人,大抵盡收放流人民也。遠去鄉里,棄墳墓,依倚大家,聚深山窮澤之中,成姦偽之業,遂朋黨之權,其輕為非亦大矣!今者,廣進賢之途,練擇守尉,不待去鹽、鐵而安民也。」


文學曰:「扇水都尉所言,當時之權,一切之術也,不可以久行而傳世,此非明王所以君國子民之道也。《詩》云:『哀哉為猶,匪先民是程,匪大猶是經,維邇言是聽。』此詩人刺不通於王道,而善為權利者。孝武皇帝攘九夷,平百越,師旅數起,糧食不足。故立田官,置錢,入穀射官,救急贍不給。今陛下繼大功之勤,養勞倦之民,此用麋鬻之時;公卿宜思所以安集百姓,致利除害,輔明主以仁義,修潤洪業之道。明主即位以來,六年於茲,公卿無請減除不急之官,省罷機利之人。人權縣太久,民良望於上。陛下宣聖德,昭明光,令郡國賢良、文學之士,乘傳詣公車,議五帝、三王之道,六藝之風,冊陳安危利害之分,指意粲然。今公卿辨議,未有所定,此所謂守小節而遺大體,抱小利而忘大利者也。」


大夫曰:「宇棟之內,鷰雀不知天地之高;坎井之蛙,不知江海之大;窮夫否婦,不知國家之慮;負荷之商,不知猗頓之富。先帝計外國之利,料胡、越之兵,兵敵弱而易制,用力少而功大,故因勢變以主四夷,地濱山海,以屬長城,北略河外,開路匈奴之鄉,功未卒。蓋文王受命伐崇,作吧于豐;武王繼之,載尸以行,破商擒紂,遂成王業。曹沬棄三北之恥,而復侵地;管仲負當世之累,而立霸功。故志大者遺小,用權者離俗。有司思師望之計,遂先帝之業,志在絕胡、貉,擒單于,故未遑扣扃之義,而錄拘儒之論。」


文學曰:「鷰雀離巢宇而有鷹隼之憂,坎井之蛙離其居而有蛇鼠之患,況翱翔千仞而游四海乎?其禍必大矣!此李斯所以折翼,而趙高沒淵也。聞文、武受命,伐不義以安諸侯大夫,未聞弊諸夏以役夷、狄也。昔秦常舉天下之力以事胡、越,竭天下之財以奉其用,然眾不能畢;而以百萬之師,為一夫之任,此天下共聞也。且數戰則民勞,久師則兵弊,此百姓所疾苦,而拘儒之所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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