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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夢遊記


秋日巴塞隆納的高第幾何對話
秋日的巴塞隆納(Barcelona),空氣裡滲著一種乾掉的羊皮紙味。我獨自走在埃克桑潘區(Eixample)的棋盤格街道上,腳下的六角形地磚鐫刻著章魚與菊石的圖騰,那是一種被石化的海洋印記。這是一場朝聖,我試圖在那些被強行彎曲的石材中,尋找自然對人類意志的無聲反擊。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辯證:理性的直線試圖圈養靈魂,而安東尼.高第(Antoni Gaudí)則在街道的轉角處,秘密地釋放了曲線。 我從舊城區的皇家廣場(Plaça Reial)起步。秋陽斜照在那兩盞孤傲的路燈(Fanals d'Antoni Gaudí)上,這是我與高第「相遇」的第一個物證。路燈的基座呈現六角形,生鐵與玻璃的銜接處透著一種未成熟的、近乎生硬的權威感。就在此時,我發現身旁站著一位穿著褪色粗呢大衣的老人,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近乎透明的透徹,正凝視著燈柱頂端的蛇形裝飾。 「你覺得這盞燈在對抗什麼?」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砂紙的質感。 「在對抗黑暗,或者說,在對抗這座城市過於規整的陰影。」我輕聲回答。 他微微點頭,轉向蘭布拉大道(La Rambla)的巷弄,「跟我來。燈光只是誘
4月30日


與川端康成的京都散步
春陽薰風,如同一件舊和服上的細緻絹面,柔軟地覆蓋在盆地上。今年的櫻花開得有些著急,彷彿急於完成一場盛大的凋零。我獨自走進北嵯峨(Kita-Sagano),直指庵(Jishian)的庭園裡,竹林與幾株蒼勁的櫻樹正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在一堆寫滿心事的「想い出草紙」(Omoide Soushi)旁,我看見一個男人坐在緣側。他身形纖細,穿著一套深色的舊式西裝,那雙眼睛透著一種凝視過深淵後的非情與澄澈。他沒有看我,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庭園裡隨風飄落的櫻花。 我本想繞開,不打擾他的寧靜。但就在我轉身之際,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整個時代嘆息: 「美,一旦到了極致,便成了虛無。」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句話,我在書裡讀過無數次。每一次讀,都覺得那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才能說出的話。而此刻,它就這樣從一個陌生人口中說出,輕描淡寫,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穿了我。 我緩緩轉過身,心跳開始加速。他依然沒有看我,只是微微側著頭,那雙眼睛裡映著飄落的櫻花,像是在凝視某個我無法看見的世界。 我深吸一口氣,試探地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千重子
3月23日


與法提赫蘇丹漫步伊斯坦堡
托普卡匹皇宮(Topkapi Palace)第三庭院的黎明,光線如金箔般貼在雪花石膏步道上。我停在那棵傳說中的黎巴嫩雪松前,樹幹的刻痕在晨光中顯現,不是刀斧的亂痕,而是精確的斜角幾何符號,深淺不一,排列成某種演算法。 「你讀得懂西亞克(Siyakat)計數法?」聲音從樹幹的陰影裂縫中滲出,帶著羊皮紙摩擦與遠方攻城器械絞盤的質感。 一道身影從樹影中剝離而出,先是白色索爾特(Sarık)頭巾的螺旋褶皺,如同大理石雕的渦流;接著是深紅天鵝絨卡夫坦(Kaftan),袖口用拜占庭(Byzantine)金線刺繡著細微的雙頭鷹輪廓;最後是那張臉:窄而高的鼻樑如刀刃,琥珀色瞳孔的邊緣有一圈罕見的灰藍,下唇正中一道淺疤。這是歷史畫像中穆罕默德二世(Mehmed the Conqueror / II)因童年箭傷留下的標記。他腰間的彎刀,刀鐔是鑲紅寶石的月牙形,與 1453 年攻破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時攜帶的「命運之刃」描述完全吻合。 「法提赫蘇丹(Fatih Sultan)……」我倒退一步,不是恐懼,而是時間暈眩,眼前的幽魂與詹蒂萊.貝利尼(G
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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