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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政經側寫


全球化最大的弱點,是全世界其實只剩幾條路
全球化給人的印象,是世界愈來愈沒有邊界。一件商品可以在台灣設計、韓國生產記憶體、日本提供材料、中國組裝,再從深圳裝船送到鹿特丹;企業可以在紐約借美元、向荷蘭購買設備、從澳洲進口礦產,最後把產品賣到全世界。供應來源似乎愈來愈多,交通愈來愈便利,資金與技術也可以跨越國界快速移動,因此全球化經常被理解成一張愈織愈密、替代道路愈來愈多的網。 但換一個角度看,全球化其實完成了一件非常矛盾的事:它把世界連得愈來愈緊,卻也讓世界愈來愈依賴少數幾個不能出問題的地方。全球超過八成的商品貿易按運量仍由海運承擔,但數以萬計的航線最後並不是平均分散在整片海洋,而是被迫擠進幾條狹窄海峽與人工運河。能源要經過荷姆茲與麻六甲,亞洲與歐洲之間最有效率的航線必須穿過曼德海峽與蘇伊士,亞洲與美國東岸依賴巴拿馬,而東亞龐大的製造業貿易則高度集中於南海、麻六甲與台灣海峽。 UNCTAD估計,全球超過80%的貨物貿易量依賴海運,因此這些看似只是地圖上一條細線的地方,實際上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的血管。 Edward Fishman所談的 chokepoint,真正值得注意的也正是這一點
1天前


加薩已經不具備現代生活的可能
當住宅、水、排污、農業、醫療、學校與道路同時消失,問題已經不再只是戰爭造成多少傷亡 討論加薩,很容易把焦點放在死亡人數、停火談判、人質交換,以及每一次軍事行動造成多少傷亡。但如果把這些每天更新的新聞數字暫時放到一旁,換一個問題來看,情況可能更加嚴重:即使明天戰爭完全停止,加薩還是一個能夠讓兩百多萬人正常生活的地方嗎? 答案恐怕已經非常接近否定。 一個現代社會能夠維持人口長期生活,至少需要住宅、乾淨飲水、污水處理、食物生產、醫療、教育、道路、電力與工作機會。這些並不是生活品質的加分項目,而是讓一座城市、一個社會能夠繼續存在的最低基礎。 從目前聯合國衛星分析、世界銀行、FAO、WHO、UNICEF、UNESCO等機構公布的資料來看,加薩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其中一兩個系統暫時停止運作,而是幾乎所有維持現代生活的基礎系統,都同時遭到大比例破壞。 這使加薩面對的問題從「戰後重建」逐漸變成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塊土地還剩下多少可以讓人長期居住的條件? 81%的建築物已經受損 最直觀的是住宅。 UNOSAT利用戰前與2025年10月的衛星影像逐棟比較,估計加薩約
1天前


拉丁美洲從來不只是向左或向右
談拉丁美洲政治,很容易掉進一個簡單的敘事:左派執政久了,經濟出問題,右派上台;右派改革造成貧富差距,選民又把左派選回來。於是從委內瑞拉的 Chávez、巴西的 Lula,到阿根廷的 Milei、薩爾瓦多的 Bukele,拉丁美洲政治看起來像一個不斷在左右兩端擺動的鐘擺。 但如果把時間拉長到十九世紀民族國家建立之後,就會發現這個鐘擺其實不是單純在左與右之間移動。每一次大的政治轉向,背後幾乎都伴隨著一種對外經濟關係的改變。誰提供資金、誰購買原料、誰控制金融、誰提供安全保障,以及世界市場需要拉丁美洲生產什麼,往往比政黨宣言更能解釋一個時代為什麼會出現某一類政府。 從這個角度來看,拉丁美洲近兩百年的歷史,其實是一場不斷嘗試回答同一個問題的過程:政治上已經是一個獨立國家,但經濟上究竟可以獨立到什麼程度? 從西班牙獨立之後,先進入的是英國的世界 十九世紀初,西班牙與葡萄牙在美洲的殖民體系相繼瓦解,大量新的民族國家誕生。阿根廷、智利、墨西哥、哥倫比亞、秘魯等國在政治上擺脫了歐洲帝國統治,但獨立本身並沒有自動創造出資本、金融、工業與現代財政制度。...
1天前


新疆爭議不能只靠標籤解釋
新疆問題長期被壓縮成兩種彼此排斥的敘事。中國政府宣稱,自己正在以經濟發展、反恐與去極端化改善新疆;美國及部分海外維吾爾組織則把同一套政策描述為種族滅絕、種族隔離或殖民統治。 兩種說法都抓住了部分事實,也都掩蓋了不利於自身立場的部分。 中國在新疆推動的,並不是以消滅維吾爾人口為目標的傳統種族滅絕,也不是以永久分隔族群為目的的南非式種族隔離。它更接近一項由中央政府主導的邊疆整合工程:以基礎建設、扶貧、教育、就業與城市化提高新疆與中國內地的連結,同時透過普通話教育、宗教管理、人口流動與高強度安全體系,降低民族認同轉化為政治分離主義的可能。 這套政策確實帶來經濟成長與公共服務改善,也確實包含過度監控、任意拘留與壓縮宗教文化空間的問題。新疆真正需要討論的,不是當地究竟是發展典範還是集中營,而是發展與安全是否已被擴張到足以取代個人權利與民族自治。 發展本身就是治疆工具 北京對新疆問題的基本判斷,是貧窮、失業、教育落差與區域隔離,會形成宗教極端主義和民族分離主義的社會土壤。因此,中國的治疆政策從來不只依靠警察、監控與拘留設施,也包括中央財政轉移、交通建設、能源
7月29日


中國已經準備反制歐洲
歐盟在2026年7月20日依《數位服務法》對AliExpress處以5.5億歐元罰款後,中國商務部沒有沿用過去常見的「高度關切」或「敦促歐方停止錯誤做法」,而是直接表示,歐盟以平台監管為名設置數位壁壘,採取歧視性措施,中方將採取「有力措施」維護中國企業合法權益。 兩天後,針對法國通過的反超快時尚法,中國商務部的措辭更進一步。北京指控法國以環境保護和永續發展為名,實際限制Shein、Temu與AliExpress等中國企業,並警告一旦法律實施損害中國企業權益,將採取「必要措施予以回擊」。 截至2026年7月26日,中國仍未公布反制清單,也未宣布將對哪些歐洲商品、企業或產業採取行動。但中國官方語言已經跨過一條重要界線。北京不再只是反對歐洲措施,而是首次公開宣告,貿易反制已成為下一步可以動用的政策選項。 真正值得注意的,並不是中國已經決定如何報復,而是中國已經開始準備報復。 北京開始重新定義這場衝突 歐洲最近針對中國電商採取的措施,在法律上並不是同一件事。 歐盟對AliExpress與Temu的罰款,依據的是《數位服務法》,理由是平台未能充分防止非法、
7月26日


各國正在替社群媒體設下成年門檻
法國國會在7月21日通過法律,禁止未滿15歲者使用社群媒體。自2026年9月1日起,未滿15歲者不得新設帳號,既有帳號則須在其後四個月內完成處理,平台也必須導入符合監管要求的年齡查核機制。這使法國成為第一個通過全面性社群媒體年齡禁令的歐盟國家。法律仍可能面臨憲法審查,YouTube、WhatsApp及具有社交功能的遊戲服務是否納入,也留下執行上的灰色地帶。 然而,這項法律真正重要之處,不在於法國把門檻設定在15歲,而在於政府對社群平台的基本態度已經改變。過去的政策假設社群媒體原則上可以向所有人開放,只要平台刪除違法內容、提供家長控制並遵守資料規範即可;新的政策邏輯則開始反過來要求平台證明,一套以最大化互動為目的的產品,為何適合直接提供給尚未成熟的兒童。 社群媒體監管因此正從內容治理走向市場准入。政府不再只問兒童在平台上看見了什麼,而是開始決定平台能否進入兒童的生活。 13歲從來不是安全標準 過去二十年,多數社群平台把13歲設定為最低註冊年齡,卻很少說明這個數字並非來自心理學、腦部發展或兒童安全研究。它主要源自美國《兒童網路隱私保護法》,該法要求網
7月26日


成功社會為何開始失去治理能力
最近,《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 Fareed Zakaria 發表了一篇〈How California Became a Case Study in Failed Governance〉,引起不少討論。令人意外的是,這篇文章並沒有批評加州的經濟表現。相反地,他首先承認,加州依然是全球最具創新能力的地區之一,無論是人工智慧、半導體、生技或娛樂產業,都持續吸引全球人才與資本;若以經濟總量衡量,加州甚至足以躋身世界前五大經濟體。 真正讓 Zakaria 感到困惑的是另一件事:為什麼一個擁有如此強大經濟實力的地方,卻始終無法有效解決住房短缺、基礎建設延宕、公共教育、街友問題與政府效率等長期挑戰?在他看來,加州最大的問題並不是經濟失敗,而是治理能力逐漸失靈。這個觀察不只是對加州的評論,更提出了一個值得所有成熟民主社會思考的問題:為什麼愈成功的社會,有時反而愈難改革? 如果把這篇文章放回四十多年前閱讀,就會發現 Zakaria 描述的現象,幾乎與政治經濟學家 Mancur Olson 在 1982 年《The Rise and Decline of...
7月10日


全球城市交通的空間革命
過去一百年,城市交通規劃始終圍繞著同一個核心:如何讓更多汽車更快地移動。道路愈蓋愈寬,停車場愈建愈多,高架道路、快速道路與交流道成為都市發展的重要象徵。 然而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全球主要城市開始發現,交通問題的核心並不是速度,而是空間。即使所有汽車都改成電動車,如果道路依然被大量私人車輛占據,城市仍然會塞車,公共空間仍然會被停車需求侵蝕,物流配送依然會占用車道,人行環境也不會因此改善。世界各國開始出現一場新的城市交通革命,這場革命的目的不再只是降低碳排放,而是重新設計城市有限的空間。 中國以新能源重塑能源結構 中國是全球推動新能源汽車最積極的國家之一。從中央政府的產業政策到地方政府的補助制度,中國將電動車視為能源轉型與產業升級的重要戰略,大舉推動充電基礎建設、電池產業與電動車普及。 在大型城市中,電動公車、電動計程車與私人電動車快速增加,使交通污染與噪音獲得明顯改善,也帶動全球電動車產業鏈快速成熟。中國的成功,在於證明電動車可以快速取代燃油車,降低都市污染與對石化燃料的依賴。然而,電動車仍然需要相同的道路、停車位與交通號誌,它改善的是能源結構,而不
7月4日


驗證 AI 風險的動態預測模型
最近,國際清算銀行(BIS)再次對 AI 投資熱潮提出警告。它提醒市場,AI 正帶動全球企業展開前所未見的資本支出競賽,雖然 AI 確實可能改變人類社會,但如果投資速度長期快於獲利能力,並且大量依賴債務融資,金融體系未來可能面臨新的系統性風險。 消息公布後,市場立刻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第一種聲音認為,BIS 過去曾率先注意到全球房地產泡沫、信用過度擴張及金融體系脆弱性,因此這次的警告值得高度重視。另一種聲音則認為,BIS 幾乎每隔幾年都會提出金融風險警告,如果每次都因此退出市場,可能反而錯過長達數年的多頭行情,因此其警告只能參考,不能當作投資依據。 這兩派都沒有真正回答問題。真正的問題不是「BIS 準不準」,而是「能不能建立一套模型,把 BIS 的警告與其他金融資料一起納入分析,並持續驗證它到底有沒有預測能力?」如果答案是可以,討論的就不再是預言,而是科學。為此,建立一套非預測泡沫哪天破裂、而是每月更新、修正並重新計算風險機率的金融危機預測系統,便成為監測風險的核心手段。因為金融危機從來不是預言出來的,而是監測出來的。 第一步:建立金融史資料
7月2日


鐘擺兩端的美國經濟
一國的「貿易開放度」——也就是進出口總額佔 GDP 的比重——從來就不是市場隨機波動的產物,而是國家在「生產製造能力」、「進出口貿易依存度」與「關稅財政政策」這三維鐵三角交互作用下的權力展現。 觀察 1790 年至 2025 年間美國進出口貿易佔 GDP 比重的歷史數據,會發現一幅極其震撼的結構轉型圖譜。這兩百多年來,美國總體經濟政策並沒有一成不變的公式,而是在「生產效率/全球市場」與「國家安全/本土保護」的鐘擺兩端,進行著一場跨越世紀的制度性擺盪。 幼稚產業保護與自給化 時光回溯到 18 世紀末至 19 世紀初,美國的外部貿易佔 GDP 比重經歷了一場大洗三溫暖:從接近 25% 的歷史高位,毫無懸念地驟降至 5% 以下。這場巨震背後,是活生生的地緣政治危機與極端保護主義政策。 當時,美國第三任總統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在 1807 年頒布了《傑佛遜禁運法令》,加上隨後詹姆斯·麥迪遜(James Madison)總統任內爆發 1812 年戰爭,引發了實質的海上封鎖,硬生生切斷了外部供應鏈。為了絕地求生,美國獨立運動先驅
7月2日


歐洲反空調文化的道德枷鎖與生存代價
2026 年 6 月,歐洲遭遇近代最嚴重的熱浪之一,氣溫在短時間內野蠻衝破歷史紀錄。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位於歐盟總部貝萊蒙大廈(Berlaymont building)內發生了一件極具諷刺意味的事件。由於中央冷卻系統局部故障,整棟大樓採取了分區限冷措施:1 至 7 樓的基層辦公區全面停止供應空調,而 8 樓以上的高層辦公區則維持冷氣運作。一位受熱浪煎熬的員工隨後向媒體憤怒吐槽:「這簡直就像封建制度(It's like feudalism)。」 雖然官方極力澄清這純屬技術限制而非階級待遇,但這起事件撕開了歐洲社會更深層的文化底牌。當極端高溫已然化為不可逆的氣候常態,歐洲的公共論述與精英階層,卻似乎仍在不遺餘力地將「忍耐高溫」包裝成一種高尚的美德。剝開那些精美的環保修辭會發現,這套反空調文化的底層邏輯,本質上不過是某些群體為了滿足自身的道德優越感或特定環保訴求,進而綁架公共政策,試圖剝奪並限制他人盡情享受舒適、保障健康的權利。 環保論述包裝下的道德審判與行為制約 在歐洲的公共輿論場中,長期存在一種將空調使用「污名化」的隱形枷鎖。這種邏輯不討論主觀動機,
6月29日


全球成品油市場的結構性斷裂
2026 年 6 月的最新國際能源交易數據顯示,俄羅斯已正式從過去的成品油出口巨頭,轉變為成品油的淨進口國。面對國內急遽擴大的能源缺口,俄羅斯在 6 月份已開始高密度、大劑量地向國外採購汽油與柴油,這項史無前例的舉動宣告了全球能源供應鏈的結構性變局。 回顧戰爭爆發初期,烏克蘭的無人機主要攻擊俄羅斯境內的油庫、軍事基地與後勤設施。這些攻擊雖然能造成局部損失,但對俄羅斯整體能源出口能力的影響有限。原因很簡單:油庫燒掉可以重建,儲存的只是庫存;真正決定能源供應能力的,是煉油體系。然而,自 2024 年起,烏克蘭逐漸改變了戰略。攻擊目標不再只是油庫,而是開始集中火力打擊:大型煉油廠(Refineries)、原油輸送幹線與加壓站(Pumping Stations)、成品油儲運設施、鐵路燃料樞紐,以及軍民共用的燃料後勤中心。 更重要的是,烏克蘭不再只是「炸一次」,而是採取反覆攻擊的方式。當俄羅斯修復部分設備後,再次發動無人機攻擊,使煉油廠長期無法恢復正常運作。這種策略,正在慢慢改變俄羅斯能源體系的本質。烏克蘭不是在炸石油,而是在炸「汽油」。許多人誤以為,俄羅
6月29日


南美洲的難兄難弟
放眼世界,很少有國家像哥倫比亞一樣,同時承受兩場截然不同的人口危機。截至近年的統計,哥倫比亞全國人口約 5,300 多萬人。其中,約有 700 萬名國內流離失所者(Internally Displaced Persons, IDPs),另有約 280 萬名來自委內瑞拉的難民、尋求庇護者與臨時保護人口。 兩者合計接近 980 萬人,約占哥倫比亞常住人口 18% 至 19%。換句話說,在哥倫比亞生活的人當中,接近每五個人,就有一人是因衝突、暴力或國家危機而被迫離開原本生活地的人。然而,這兩群人的形成原因卻完全不同。一群是哥倫比亞自己的人民,沒有離開國家,卻失去了家園;另一群則是跨越國境,逃離另一個國家的人民。更耐人尋味的是,當哥倫比亞成為全球最大的委內瑞拉難民收容國時,卻又有數百萬哥倫比亞人長年旅居海外。這三股人口流動,看似矛盾,實際上卻反映了兩國不同的經濟結構、政治制度與發展階段。 哥倫比亞國內流離失所者的內部治理死角 哥倫比亞長達半個多世紀的內部武裝衝突,是全球持續時間最長的低強度內戰之一。自 1960 年代開始,政府軍、左翼游擊隊、右翼準軍事組
6月29日


中國資本轉型世界股東
一雙故意做舊、售價動輒新台幣兩萬元以上的運動鞋,竟然成為近年精品市場最成功的品牌之一。它就是來自義大利威尼斯的 Golden Goose。這個品牌最知名的特色,就是每雙鞋在出廠前,都會刻意做出磨損、刮痕、褪色與使用痕跡,甚至部分產品還會由工匠現場手工加工,讓每雙鞋都像穿了好幾年的樣子。對許多人來說,它顛覆了精品「越新越好」的傳統觀念,卻也因此成功創造出獨特的品牌識別。 更令人意外的是,這個充滿義大利工藝精神的品牌,如今最大的股東,已經不是歐洲資本,而是中國資本。原本由 Permira 控股的 Golden Goose,引進中國投資基金 HSG(HongShan,前身為 Sequoia Capital China、紅杉中國) 作為新的多數股東。品牌總部仍留在義大利,設計團隊沒有更換,CEO Silvio Campara 也繼續留任,產品依然強調「Made in Italy」。改變的,不是品牌,而是背後的資本。這筆交易,也代表了一個值得觀察的新現象:中國資本,正在從過去的製造者,逐漸轉變為全球品牌的擁有者。 邁向中國擁有的價值鏈移轉...
6月27日


實體商品對全球貨幣霸權的決定性制約
在國際金融體系的漫長演進中,貨幣的全球地位並不主要取決於匯率穩定或金融市場大小,而是取決於一個更底層的實體結構:全球最核心的大宗商品(Commodities)究竟使用哪一種貨幣進行定價與結算。 不論是作為現代動力基石的石油與天然氣、支撐基礎建設的鋼與鐵礦砂,還是維繫生存需求的糧食大豆,誰能控制這些大宗商品的計價主導權,誰就掌握了全球貨幣需求的終極來源。這種「商品定價權」與「金融清算權」的結合,構成了兩百年來大國霸權交替的鐵律。 工業商品重心轉移與英鎊帝國貿易網絡的崩解 十九世紀英鎊(Pound Sterling)的霸權,本質上建立在工業革命的商品鏈之上。當時英國作為「世界工廠」,壟斷了全球棉布、羊毛、蒸汽機與鐵路基礎設施的輸出,並透過倫敦勞合社(Lloyd's of London)主導全球海運風險定價。英鎊的強大,源於大英帝國在全球建立了一個原料輸入、工業品輸出的封閉貿易網絡。 然而到了二十世紀初,全球商品的實體重心發生了不可逆的轉移。美國在鋼鐵與汽車產量上超車,德國在化工與機械領域崛起,英國實質上失去了全球核心商品供應者的地位。兩次世界大戰的爆
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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