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村蒸汽鐵道:犬山的明治時代列車
在愛知縣犬山市的博物館明治村,蒸汽機車停靠的地方叫做「SL名古屋站」。小型黑色機車牽引著木造客車,經園內山坡前往另一端的「SL東京站」,行程只有幾分鐘。兩個站名是明治村內的展示名稱,並非昔日名古屋與東京之間的國有鐵道;車廂與機車卻有真實的營業歷史,部分車輛在明治末年便已載客。
明治村原本是保存明治時代建築的野外博物館,自1974年開始讓蒸汽機車在園內動態展示。鐵道迷可以在同一個空間比較1874年英國製的12號、1912年美國製的9號,以及三輛曾在不同地方鐵路行駛的三等客車。園方亦保存尾西鐵道1號靜態機車和新橋鐵道工場建築,使這條短短的園內鐵道成為研究日本早期鐵路、地方私鐵與機械維修的起點。
12號機車曾經編為23號,跑過新橋至橫濱的官設鐵道
館內最珍貴的蒸汽車輛是12號。它由英國夏普・史都華公司製造,1874年為擴充日本初期鐵路運輸能力而進口,當時的編號是23號。日本第一條公共鐵路在1872年開通,連接新橋與橫濱;12號的前身便曾在這段線路服務。短短幾年間,新式交通從一條剛開業的幹線,逐漸發展出對更多車輛、煤水補給和機械維修的需求。
1909年官設鐵道改編車號,23號成為165號。1911年退至地方私鐵尾西鐵道後,才取得後來一直沿用的12號身分。車號變化反映同一輛機車如何跨越官設、地方私鐵及保存鐵路幾個階段。尾西鐵道在愛知縣西部經營路線,與新橋至橫濱相隔甚遠;1925年其鐵路事業轉入名古屋鐵道系統後,這輛機車又繼續參與地方工業與鐵路作業。
明治村官方列出12號長約七點九九五公尺、運轉整備重量約二十一點四公噸,採1B式軸配置。這樣的車身對今日習慣大型幹線蒸汽機車的人而言相當短小,卻十分適合觀察十九世紀早期機車的鍋爐、煙囪、動輪與駕駛室如何緊湊排列。

明治村12號蒸汽機車的車頭編號、前端緩衝器及車身側面|來源:永尾信幸|連結:Wikimedia Commons
12號屬於水櫃式蒸汽機車,蒸汽車運作所需的水和燃料隨車攜帶,毋須在車尾另掛大型煤水車。1B軸配置表示前方一組導輪軸,後面有兩組動輪軸;導輪負責引導車輛通過曲線,動輪則透過汽缸與連桿接受動力。小型水櫃機車可以在地方車站與較短的鐵路區間靈活作業,也容易從外觀辨認鍋爐、側面水箱與驅動桿的位置。
鍋爐把水加熱成高壓蒸汽,汽缸內的活塞推動連桿,再帶動動輪旋轉。蒸汽被排出時會形成熟悉的節奏,但這些聲響背後還有汽門控制、潤滑與制動的連續工作。司機需要調整進汽和方向,助手則照料燃料與水位;一旦鍋爐狀態不穩定,車輛便不能安全出勤。對這台古老車頭而言,保存可運轉的意義在於整套機械協調仍得到維護。
從車旁觀察還可以看出緩衝器與連結裝置的尺度。明治初年的英國式鐵道大量採用側邊緩衝器與中間連結器,列車起動或停靠時必須管理車輛間的拉力與壓力。明治村為了維持歷史操作方式,在車頭與客車之間保留相應的連結作業,車輛結構和車站人員的動作因而密不可分。
原來的鍋爐留了下來,運轉中的12號仍須持續修復
古老蒸汽車能否繼續載客,最難的工作往往藏在車殼裡。明治村12號在1985年更換鍋爐,以維持安全運轉;館方指出機車基本保留早期形貌,學術研究也記載拆下的英國製舊鍋爐受到保存。這件事提醒人們,動態保存期間,這台機車已更新部分零件;承壓構件和磨損部位經過修復,原有的車體特徵與操作系統則盡量保留。
鍋爐承受高溫與壓力,金屬在反覆加熱、冷卻時會伸縮,接合面、閥件和管路便須定期測試。動輪軸承、煞車、連結器及傳動桿也要依照行走里程與機械狀態檢修。對現代維修人員而言,老車遇到的難題包括原規格材料不容易購買、零件需單獨加工,以及修復必須兼顧歷史性和安全性。
館方持續執行週期性大修及日常檢查,12號曾經多次因重大修理暫停運行,完成調整後才重新載客。參觀時能看見車輛上已經使用了近一個半世紀的外形設計,也要知道運轉背後依靠的是後代工匠與技師的工作。這段保存歷史比單純把車頭稱為「骨董」更具體,因為每一次重新點火,都需要新的工程判斷。

明治村保存的12號蒸汽機車原裝鍋爐(2022年7月18日)|攝影:先従隗始|連結:Wikimedia Commons|授權:CC0 1.0
9號機車:1912年的美國Baldwin,從地方線走入製鐵廠
若12號代表日本鐵路開業初期大量學習英國技術的年代,9號則屬於後來地方鐵道運輸擴張的時期。1912年,美國Baldwin Locomotive Works 製造這台C型水櫃式機車。隔年它開始在富士身延鐵道工作,服務富士至大宮町一帶的旅客與貨物運輸,後來又進入日本鋼管鶴見製鐵所,參與工場內的調車。
C型代表有三組相連的動輪軸,沒有另設導輪軸,機車全長約八點〇六五公尺,整備重量超過二十三公噸。與12號的1B配置相比,三組動輪能使較多重量作用於牽引輪上,對較重的貨車及站場調車有所幫助。它仍須在短半徑曲線、軌道條件及車身長度之間取得平衡;從輪軸數量和連桿可以看到製造年代與使用目的改變後的設計選擇。
1973年,9號交由明治村保存。這件來自美國工廠、曾在地方鐵道和鋼鐵廠服務的車輛,加入了以早期日本鐵路為主題的園內保存列車。兩台蒸汽車來源不同,原本也沒有在同一條官設鐵道上並肩服務;在明治村輪流擔任牽引機車,是後來保存計畫的安排。

2022年明治村9號蒸汽機車紅色車號牌及車頭、車身|來源:先従隗始|連結:Wikimedia Commons

明治村9號蒸汽機車紅色號碼牌與Baldwin製造銘牌|攝影:ryoki|連結:Flickr|授權:CC BY-NC-SA 2.0

9號機車Baldwin原廠銘牌,製造編號37944、1912年6月|攝影:ryoki|連結:Flickr|授權:CC BY-NC-SA 2.0
從機車前方看,12號與9號都有圓形煙室門、煙囪和車前緩衝器;沿著側面往下觀察,差異便逐漸清楚。12號前方有導輪,後面兩組動輪由連桿配合;9號則把三組輪軸都設計成動輪。這種差異影響車輛在曲線上的受力與牽引能力,並與它們原先服務的線路條件和營運需求有關。
9號由美國工廠製造,車體設計、零件規格與製造方法亦不同於英國夏普・史都華時期的產品。明治村將兩者列為主要動態保存車輛,使觀眾有機會比較大西洋兩岸機車工業輸入日本後的成果。外型近似的蒸汽車,從輪軸、汽缸、機械連結和駕駛室細節即可辨出不同來源。
9號的保存也需要大型機械整修。它曾離開明治村接受全面檢查與大修,車輛是否投入當日營運取決於安全調整及維修安排。明治村長期保有兩台車頭的收藏,並不意味每次到訪都能同時乘坐兩台。正文因此著重兩部機車的歷史和技術,而把每日出車視為現場營運安排。
ハフ11:1908年的木造客車,把小型地方鐵道帶進明治村
牽引機車後方的三等客車也是明治村鐵道收藏的重要部分。哈夫11(ハフ11)於1908年由東京的天野工場製造,最早在青梅鐵道以「メ4」身分使用,1924年轉往山形縣高畠鐵道,1936年又到了秋田縣雄勝鐵道。它經歷的路線包含東京郊區、東北地方小型私鐵與後來的地方運輸系統,換過不同營運者與車號,仍保留明治時期小型木造客車的基本尺度。
這節車廂全長約八點二七公尺,與現代通勤電車相比十分短。車身用木材構成,兩側車窗占據相當大的牆面,乘坐時能看到板壁、門框、座位和車體相接的構造。明治村官方指出,哈夫11的前後窗戶特別大,是為了在沒有車內電燈的條件下增加自然採光;車頂部分則設有通風結構。窗的配置是當時旅客舒適度和採光需求相互作用的結果。
三等座位是昔日地方鐵道服務大眾的空間。車廂要能應付短途停靠和頻繁上下車,座位、門的位置與車體剛性都很重要。哈夫11保留下來並持續參與園內保存列車,讓今日旅客能從一小段車程看見地方鐵道曾經採用的乘坐環境。
另兩節三等客車哈夫13和哈夫14,建於1912年,原屬和歌山縣的新宮鐵道。1934年新宮鐵道國有化後,它們轉入鐵道省系統,戰爭期間又與哈夫11一樣來到雄勝鐵道。園方記載其車長約九點六公尺,車端設有開放式上下車平台。和哈夫11相比,這兩節車的車頂另設採光窗,使陽光能由上方進入車廂。
當乘客走進沒有現代照明設備的木造客車,車窗和採光口便直接決定室內亮度。哈夫13、14前後有端部平台及壁面,側面車門又相對狹窄,因此利用車頂採光;哈夫11則以更大的端部窗戶補足自然光。兩種車廂同屬三等客車,卻針對不同車體安排採用了不同的採光方式。
三節客車在明治村合編為一列時,會把哈夫11置於中間,兩端通常是帶有開放平台的哈夫13與14。車內外的輪軸、手煞車、車端平台與連結器仍需配合牽引機車運轉。這個編組把三條地方鐵路分散的車籍收攏到一個保存現場,也讓乘客能在幾分鐘內比較三種老客車的實際乘坐空間。
木造三等客車的保存難度也藏在材料之中。木質車體與門窗需要維持結構強度,兩軸輪對則承受行車時反覆的震動與側向力。開放式車端的台階、扶手關係到乘客上下車,車門五金、煞車和車鉤也必須能與機車共同工作。當博物館選擇繼續載客,車廂與車頭的檢查便不能分開處理;正是持續的維護工作,讓今日乘客仍能體會明治時期木造客車的尺度與採光設計。
連結作業和號誌旗,保存的是一群人的鐵道技術
明治村的運轉展示不只讓列車在兩座園內車站之間移動,也保留了早期連結作業的工作方式。機車靠近客車時,由車掌使用旗號指揮,司機緩慢移動車頭;機車助手與車掌再操作螺旋連環式連結器,把客車拉緊。這種結構需要人員在車頭和車廂之間配合,與現代車輛快速自動連結的操作習慣有明顯差異。
兩側緩衝器在車輛相接時承受推力,中間的連結裝置則負責拉住整列車。蒸汽車剛起動時,車鉤承受的力量會隨編組重量和路線坡度改變,因此機車操作與連結器狀態彼此有關。保存木造客車本身已經困難,若還希望它們安全搭載旅客,連結器、車輪、煞車和站場作業就必須一起被保留與檢修。
過去明治村在兩端車站設置轉車台,透過人工旋轉讓機車改變行車方向,再重新連接客車。轉車台的使用受到維修狀態影響,園方曾改採側線與機車換端方式,不會每一趟都進行轉車展示。這段歷史操作仍值得理解:一列短編組列車抵達終點後,還有連結、換向、調車等工作,才可能開始下一趟行車。
坐上車廂時看到的是一趟短途園內旅行,車頭駕駛室卻仍必須遵循蒸汽機車的基本工作。點火後,鍋爐需要時間累積可供使用的蒸汽壓力,水位、火床和鍋爐狀態都在工作人員的注意範圍。駕駛室裡的調節把手控制蒸汽進入汽缸的量,換向裝置安排運轉方向與進汽配合;不同坡度和停站位置則考驗煞車操作。
早期小型水櫃機車沒有大型煤水車,水和燃料容量直接限制它能連續工作的時間。地方私鐵會在車站、機關庫等地安排補給,博物館保存運行同樣需要具備補水、保養和機械檢查的環境。哈夫客車不設現代空調和大功率車內設備,與今日公共鐵道的營運環境有很大差別,工作人員必須更細緻管理乘客與車輛。
明治村運行時間短,也讓人比較容易把目光從車窗風景移到車輛的機械反應。起步時車身緩慢受力,曲線中車輪和軌道共同引導列車,進站後再次進行連結與停放作業。這些實際動作使保存鐵道兼具展覽與維護現場兩種功能。
尾西鐵道1號的靜態保存,與可行駛的12號彼此對照
明治村四丁目還保存尾西鐵道1號蒸汽機車,與12號、9號形成另一種觀察角度。尾西鐵道1896年開業,今日展示的1號蒸汽機車則由美國Brooks公司在1897年製造,屬2B1式水櫃機車,車身有兩組前導輪軸、兩組動輪軸與一組後從輪軸。這種配置與12號的1B、9號的C型都不同,適合從側面直接比較輪軸數目和重量配置。
1號曾在尾西鐵道工作,之後在名古屋鐵道接手相關事業後繼續存在,還一度被轉往工廠專用線負責調車。它在明治村的身分是靜態保存車,原地展示保留車體和機械外觀,並未和12號、9號一起列為一般乘客可搭的車頭。這種安排使園內同時呈現兩種保存方法:一種維持安全運行,另一種以固定位置保存實物與技術資料。
尾西鐵道1號的存在還有一項歷史上的作用:它讓12號自官設鐵道轉入愛知地方私鐵的後半生,有同時代的地方機車可供參照。兩輛機車同屬尾西鐵道體系,製造國家、構造和最初投入使用的路線卻各不相同,正好反映當時地方私鐵在設備選擇上的彈性。
新橋鐵道寮機械館,保存早期列車背後的修造技術
沿四丁目行走,鐵道寮新橋工場・機械館與保存蒸汽車相鄰。這棟建於1872年的鐵造工場,原設在新橋停車場附近,是最初的新橋—橫濱官設鐵道機車修復場所之一。柱、鐵板與窗框當年從英國輸入,由英國工程人員協助施工。今天它被移至明治村,內部展示機械設備,也保留早期鐵造建築如何組裝的證據。
部分柱身仍可看到英國製鐵工場的鑄字,後來增建使用的柱子則有「明治十五年東京鐵道局鑄造」字樣。從進口鑄鐵柱到日本自己鑄造工業構件,建築本身提供了技術國產化的具體年代表。機關車在鐵路運行後需要拆修、補料和製作零件,工場裡的加工能力和鐵路擴張直接相連;沒有這類修造設施,早期機車即使買進日本,也很難維持穩定營業。
機械館的其他展示還包含明治產業化過程使用的大型機械,因此它不是專門陳列12號機車零件的車庫。把建築的原始用途、保留下來的鑄鐵構件與車輛藏品一起閱讀,可以清楚區分十九世紀官設鐵路的維修環境,以及後來由明治村建立的保存運行場地。

2022年明治村鐵道寮新橋工場・機械館外觀與鋼鐵結構|來源:Tomio344456|連結:Wikimedia Commons

2011年鐵道寮新橋工場・機械館室內鋼鐵支柱、屋架與大型機械展示|來源:Collin Grady|連結:Wikimedia Commons
四丁目另有六鄉川鐵橋保存構件。新橋與橫濱間的鐵道最初有多座木橋,開業後隨輸送需求增加,工程師逐步將部分橋梁改為鐵橋。1877年建造的六鄉川鐵橋由英國工程師Boyle設計,原本橫跨今日多摩川下游,採複線用的鍛鐵桁架結構。明治村保存的是其中一跨,並參考原始史料重建部分橋台和軌道。
橋梁的保存意義與12號機車密切相關。兩者分屬日本鐵路發展初期的同一個官設鐵路環境:新橋至橫濱已有蒸汽列車,橋梁卻在幾年後才逐步從木造換成金屬結構。當列車變多、重量增加,軌道和橋梁也需要承受更多反覆荷重;鍛鐵桁架、橋墩和鋼軌的配置,是那個年代工程技術的一部分。
展區復原了雙線時期的部分構造,也能看到舊式鋼軌和路基。這片展品屬於搬遷的歷史橋梁構件,明治村的SL列車並未沿保存鐵橋直接通往現今東京或神奈川。將橋梁放在車輛展區旁,可讓人從機車擴展到整條鐵路所需的土木技術。
官設鐵道、尾西鐵道與富士身延鐵道,三段不同的公司史
明治村保存的蒸汽機車曾分屬多個營運機關。12號起初服務官設鐵道,曾參與日本早期的幹線客貨運;9號先在富士身延鐵道工作,後來進入製鐵廠;尾西鐵道1號則是愛知地方私鐵開業後的機車。三輛車曾服務不同的交通與產業需求,後來才由明治村集中保存。
1872年第一條官設鐵路建立後,地方私鐵逐漸擴展,路線由海港與城市深入農業、工業和山區。尾西鐵道曾經利用蒸汽機車連接愛知縣西部聚落,隨著運輸量與電氣化發展而改變設備;富士身延鐵道則在富士山西南側開發沿線交通,其後的法人變化又使9號進入工場調車工作。這些經歷說明早期日本鐵道不是單靠一種列車或一家企業推動。
保存鐵道在1974年於明治村正式運行,已經是戰後的文化資產事業。它與今日名古屋鐵道、JR東海或富士身延鐵道的歷史路線沒有直接營業上的連通。保留下來的是機車、客車與技術操作方法;原本通行的各條路線,有些電氣化、有些改組,有些則已經失去早年的面貌。
明治村位於犬山入鹿池附近的丘陵地,1965年正式開村。建築家谷口吉郎和名古屋鐵道相關的土川元夫等人推動保存計畫,希望把面臨拆除的明治建築移至同一座園區修復展示。這些建築原本散布日本各地,涵蓋政府機關、工廠、宗教場所、住宅和公共設施;建立野外博物館後,參觀者能從實際空間認識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的社會變化。
鐵道車輛成為這項保存計畫的重要延伸。建築是固定在原地的歷史物件,蒸汽機車則是一種必須依靠動力、工作人員與軌道才能呈現本來用途的機械。明治村從最初的靜態展示,逐步發展為京都市電動態保存,1974年再讓蒸汽機車載客行駛。這段演進顯示博物館不願將所有交通史都轉成靜止的外觀陳列。
保存運轉帶來巨額而長期的維護需求。蒸汽車的鍋爐、木造客車和早期電車都不容易以標準化零件替換,必須仰賴技術人員與持續投入。明治村以募款和維護計畫支撐車輛保存,這也使幾分鐘的搭乘背後,包含保存制度、工業技術和社會支持的共同成果。
從SL名古屋到SL東京,是一條園內保存線
明治村蒸汽列車在四丁目SL名古屋站與五丁目SL東京站之間往返,園方介紹一般乘車時間約五分鐘。兩個站名都服務園內博物館動線,路線沒有穿過名古屋都市或連接真正的東京車站;園區的山坡、彎道和站場提供老車短距離行駛的場地。列車運轉時,機車牽引由明治時代建造的三等客車,保持早期鐵道的基本編組。
車站附近可留意機車換向、側線及客車連結安排。過去兩端設有利用轉車台轉向的操作,轉車台一旦需要維修,則以其他站場方式完成回程編組。這是歷史機械保存中不可避免的營運條件:展示機車的工作方法可以說明,但不能因為過去拍過轉車影片,就把轉車作業當成每日都能觀看的固定表演。
若想比較另一種動態鐵道,園內還保存1910至1911年製的京都市電車輛,行駛於另設的路面電車展示路線。京都電氣鐵道1895年開通時以城市電車服務為主,技術與蒸汽車依靠鍋爐、汽缸的工作方式截然不同。兩種車輛都在同一個博物館內運作,卻有不同站點和路線系統。

2009年明治村9號蒸汽機車停在手動轉車台上的實景|來源:Kone|連結:Wikimedia Commons
列車旁順道可看鐵道工場與帝國飯店玄關
蒸汽列車展區位於明治村四丁目和五丁目,兩側有相當多從不同地方遷來的建築。若時間有限,四丁目的鐵道寮新橋工場和尾西鐵道1號能最直接補強鐵道主題;六鄉川鐵橋則把車輛視角延伸到早期橋梁工程。它們的實際位置與歷史性質都可由園內地圖核對,走動距離也比擴展到犬山市區其他景點容易安排。
到五丁目SL東京站後,還能參觀帝國飯店中央玄關等明治與大正時代建築。它們原本不屬於任何一條蒸汽鐵道的沿線車站,但從近代都市、旅館與人員往來的角度,能看出鐵路普及後旅遊及公共空間的變化。園內的呉服座等演出建築,則可用來理解蒸汽列車當年載運的居民所處的生活環境。
明治村占地廣大,部分道路帶有坡度。由同一個鐵道主題出發,不一定要把六十多座建築全部排進一次旅行;以保存車、工場和附近橋梁完成主要參觀後,剩餘時間再選擇相鄰的建築,能保持這趟鐵道旅行的重心。
由名鐵犬山站轉車到明治村,先決定想看的列車
從名古屋方向出發,可搭名古屋鐵道前往犬山站,再由犬山站東口搭巴士進入明治村。園方也介紹從名古屋市區出發的其他道路交通方式。入園後,蒸汽鐵道的兩端分別位於四丁目和五丁目,和正門入口有一段園內步行距離;使用園內巴士等交通方式可以減少跨區移動。
園內蒸汽鐵道以保存車輛載客,9號與12號配合檢修安排輪流使用。從機關車整備到木造客車維護,持續的技術工作讓這些已有百餘年歷史的車輛得以保留動態展示的能力。
犬山城與城下町位於犬山市區,可從名鐵犬山站前往,和位於郊外的明治村以道路交通銜接。
若對地方私鐵的保存有興趣,岐阜縣美濃市的舊名鐵美濃站也是一處鐵道遺產。名鐵美濃町線新關至美濃區間於1999年停駛後,當地保存了大正時期的舊站舍、月台與一段軌道,並展示モ512、モ593、モ601三輛路面電車。舊站位於長良川鐵道美濃市站附近,可另外安排前往。
一部十九世紀的車頭,靠後代的維修技術繼續上路
一部十九世紀製造的機車,能夠在現代繼續牽引客車,需要原有構造與後來的修繕技術互相配合。明治村保存的工場建築、靜態機車與營運車輛,使這項工作具有完整的歷史背景。機車的鍋爐、輪軸與制動裝置必須保持正常運作,木造客車也要在保存原有結構的同時維持安全乘載。
列車在SL東京站停下後,機車仍需整備,才能開始下一段園內旅程。這些日復一日的工作,是明治村蒸汽鐵道與一般靜態收藏最重要的差異,也讓日本早期鐵路的技術得以透過實際運行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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