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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拯救的倫敦

  • 2024年9月12日
  • 讀畢需時 6 分鐘


倫敦(London),曾經是全世界的中心,日不落國王國的首都,有太多的歷史痕跡,走在倫敦的街頭,如同沉浸在歷史的長河裡。新龐德街(New Bond Street)步行區其中一座長椅上,就座落著一座盟軍(Allies)銅像,會趨前與之拍照的,多是因不期而遇感到驚喜的外來遊客,倫敦人連注目的眼神都已經懶得給予了。那是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與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啊!




英國廣播公司(BBC)曾經做過一份民調,邱吉爾被票選為有史以來對倫敦影響最深遠的人,而在這座銅像附近,就是他在倫敦的第一棟住宅,位在蒙特街 105 號(105 Mount Street)的公寓,巧的是,一樓現在開了間雪茄店,邱吉爾應該會很後悔他太早搬走了吧,不然他買菸可方便了。


離開熱鬧的街道,走到這排公寓的後方,那是一塊刻意隔出來的公園,鬧中取靜的蒙特街花園(Mount Street Gardens)給了附近住戶一個喘息的空間。突然傳來一陣煙味,那味道不是一般的香煙,而是濃郁的雪茄,邊回頭時嘴上開始不饒人,「是誰那麼沒公德心啊?」

「我活著的時候,抽煙是一種樂趣;當我死後,抽煙是一種回憶。」


咦?這句話我聽過,但不可能是他啊!他看我一臉不相信他就是他,便把雪茄一丟對我說,「來吧,讓我帶你去我家族的房子,證明我就是我。」說罷,就拿著拐杖敲著我的腳,催促著我趕快跟上他的腳步。



沒多遠,走進綠園(Green Park),他用拐杖指著一旁一棟大別墅說道,「喏,那就是我家族的房子。」


我回他:「別鬧了,那明明是史賓賽府邸(Spencer House),是黛妃家族的房產,現在戴妃的弟弟還住在裡面。」


沒想到嚴肅的他詭譎地笑了笑說,「你這小子不讀書,難道你不知道這個家族的全名是史賓賽-邱吉爾(Spencer-Churchill)嗎?戴妃遇到我,還要叫我一聲叔公呢!」


我還沒從震驚中恢復,他的眼神已經飄向不遠處的白金漢宮(Buckingham Palace),那是英國歷任君主的寢宮,而那二樓面對廣場的陽台,在二戰(WWII)結束後,他曾經與王室一起在陽台上接受民眾的歡呼,但他並沒有因為戰爭結束而高興,著名的鐵幕(Iron Curtain)演說,標示著多年冷戰(Cold War)的開端。


「這不是結束,這甚至不是開始的開始,這僅僅是一個開始的結束。」


他當年認為必須要為接下來更嚴峻的國際情勢做戰爭準備,只是這先天下之憂而憂卻讓他輸掉了選舉,丟掉了首相的位子,雖然歷史證明他才是對的。


「永不投降!我們將永不投降!」


他突然高聲呼喊,這次換我使出吃奶力氣把他拉走,不然那些崗哨看起來並不好惹啊!



走在林蔭大道(The Mall)上,他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但隨手又點起了雪茄,大口大口地抽著,引起不少路人側目。走到林蔭大道盡頭,來到俗稱 OAB 的舊海軍大樓(Old Admiralty Building),他馬上興奮了起來說道,「這棟樓才蓋好我就搬進來住了,我的大女兒莎拉(Sarah Churchill)就是在這裏出生的。」




「您知道嗎,後來有部系列電影全球知名,叫做 007,作者伊恩.佛萊明(Ian Fleming)就是用 OAB 發生的情報故事作為藍圖所拍攝的呢!」


「哈,我知道啊,伊恩(Ian Fleming)的爸爸是我在議會的同事,這小子把他在情報部門的工作寫得活靈活現的,007 裡面 M 的原型,就是伊恩(Ian Fleming)的老闆,海軍情報總監約翰.戈弗雷(John Henry Godfrey)上將。別忘了,我因為是海軍大臣所以才能住在 OAB 啊!」


經過白廳(Whitehall),過了馬路就是俗稱 OWO 的舊戰爭辦公室(Old War Office),這也是他出任海軍大臣時上班的地方。他盯著這個曾經的辦公室,眼神透出了落寞說道:


「沒有海軍,就沒有英國。海軍是國家的第一道防線。」


「達達尼爾海峽戰役(Battle of Gallipoli)的失敗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其實,如果沒有達達尼爾海峽戰役,您也不會認知到情報單位的重要性,畢竟沒有失敗過的領導者不會是個好領導,這也讓您在二戰(WWII)期間成為偉大的領袖啊!」,我嘗試著用些事實來安慰他。「我只是感傷 OWO 現在居然變成了高檔飯店了!」他有點不太高興我安慰他。


說著走到了唐寧街(Downing Street)口,他一臉驕傲的說,「唐寧街我住過兩個地方,當財政大臣時住 11 號,當首相時住 10 號,這應該是全世界最有名的居家辦公場所吧?哈哈哈哈!」



「政治家的任務,就是去預測明天,然後為明天做好準備,並試圖讓明天變得更好。」


「我沒有什麼可以提供,只有血汗、眼淚和汗水。」


站在唐寧街 10 號前,聽著他再次說出這幾句名言,尤其是配著那酒喝太多有點大舌頭的含糊,真的是原汁原味的激勵人心啊。沒想到他越喊越起勁:


「我們將在沙灘上戰鬥,我們將在田野裡戰鬥,我們將在街道上戰鬥,我們將在山丘上戰鬥;我們絕不投降!」


這次不等我拉著他走,他自己就快步的往前走去,還一直催促我跟上他,「前面就是二戰時期我為了躲避納粹轟炸的邱吉爾戰爭工作室(Churchill War Rooms)地下辦公室,好幾次因為轟炸沒辦法回官邸,就只好直接在那裡過夜了。」



「耶?這裡變成我的博物館啦?記得當年納粹日以繼夜地轟炸倫敦,整個政府就窩在這地下室運作,其中還有我跟羅斯福的電話專線也是拉到這裡,你們現代人蹲廁所玩手機,我早就是這樣了,只是拿電話是只有跟羅斯福通話的功能而已。」他看著外面排隊的長長人龍,讓他想起了二戰時期,為了親聽民意跑去坐地鐵,藉此獲得倫敦人對他戰爭政策最直接的回饋:


「倫敦人,你們是世界上最堅強的人民。他們可以奪走我們的生命,但他們奪不走我們的自由。我們將戰鬥到底。」


只可惜排隊的大多是外地來的遊客,我覺得隊伍裡面沒幾個倫敦人,甚至連英國人也不多。突然耳邊傳來熟悉的鐘聲,這不是以前上下課都會聽到的鐘聲嗎?為啥在倫敦也聽得到呢?「這是西敏宮(Palace of Westminster)大笨鐘(Big Ben)的鐘聲啊,後來成為國際報時用的共通鐘聲。以前當議員,抽煙時聽到這個鐘聲,就代表是時候把煙熄掉,會議要開始了呢。」



西敏宮原來是英國國王的住所,後來因為失火,英王搬去其他地方住,這裡就變成英國國會專屬的議事廳,但很有趣的一件事,英國是英格蘭(England),蘇格蘭(Scotland),威爾斯(Wales),以及北愛爾蘭(Northern Ireland)四個部分組成的聯合王國(United Kingdom),各地有自己的議會,如蘇格蘭有蘇格蘭議會(Scottish Parliament),而聯合王國有國會(Parliament),但這個國會是英格蘭議會演變而成的,所以就變成了英格蘭沒有自己的議會,很多英格蘭的事務,就由國會來決定,這也形成了蘇格蘭,威爾斯,北愛的議員可以影響英格蘭的地方事務的有趣現象。



「你可以在這裡攻擊我,你可以反駁我,你可以投票反對我,但你不能讓我閉嘴。」


他又開始在大聲嚷嚷了,雖然,他在西敏宮裏面嚷嚷這句話也不是第一次。我照例還是把他拉出西敏宮,原以為他會對我大聲咆哮,但沒想到他卻望著對街,西敏寺旁的聖瑪格麗特教堂(St Margaret's Church),眼中滿滿的不捨。我知道他想起了他的精神支柱,他的妻子克萊門汀(Clementine Churchill)。他們兩人可以說是一見鍾情,1908 年的時候就是在這裡結婚,一直到他過世,兩人的婚姻堪稱神話故事。



隨著他在街頭漫步,感覺的出來他是喜歡西敏地區,走著走著他說「我人生中幾次低潮,一次是二戰前,那時英國瀰漫著和平主義,認為跟納粹是可以和平共存的,而我的反對立場讓人覺得格格不入。那時我失去了內閣職務,也差點被踢出國會。」


「總是有充分的理由什麼都不做,尤其是你自己什麼都不做。」


「後來帶領著英國打贏二戰,開始準備跟共產黨的長期抗爭,但英國人民卻覺得夠了,反而把我從首相位子拉下來,我只好離開了唐寧街的住所,搬到海德公園門 28 號(28 Hyde Park Gate)。不過誰知道,我後來又回鍋擔任了首相,還因為寫作拿了諾貝爾文學獎(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呢,身為政治人物,諾貝爾拿的大多是和平獎,拿文學獎的政治人物,我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哈哈」


「共產主義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騙局之一。共產主義是一種偽裝成宗教的政治制度。與其讓俄羅斯共產黨統治世界,不如讓希特勒統治世界。」



站在他在倫敦最後的住所,他越說越氣憤,我只好把他拉到不遠的海德公園(Hyde Park)裡,想說在公園散步應該可以讓他心情放輕鬆點吧,沒想到他指著公園旁的皇家騎兵團(The Household Cavalry Mounted Regiment)說,「我當年唸軍校就是在這裏,我在這裡除了學會騎馬,還認識了戰爭。」



「在戰爭與屈辱面前,你選擇了屈辱。可是,屈辱過後,你仍得面對戰爭。」


看著他朝向公園深處獨自走去,我沒有跟上前去,我想他也或許也發現了一件事,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手可能不同,型態可能有異,但戰爭始終沒有結束,和平,也只是短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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