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澤森林鐵道:木曾森林裡的小火車
木曾谷的鐵道不全都沿著河谷通往名古屋。從JR中央本線上松站轉入山路,越過聚落和溪流後,赤澤自然休養林裡仍有窄窄的軌道鑽入檜木樹影。一輛白色與栗色相間的小型柴油機車拉著開放式客車,穿過林間彎道,沿溪谷駛向丸山渡。列車行駛的鐵路只有短短一段,卻和過去把木曾檜木從深山運出的產業鐵路有直接關係。
赤澤森林鐵道的核心是一座真正收藏歷史機車的「森林鐵道紀念館」,旁邊另有仍可搭乘的觀光保存線。館內保存1915年美國製Baldwin一號蒸汽機車、早期柴油機車、森林工作人員的專用小車、移動式理髮車和運材史料;館外列車由另一批柴油動力車牽引。蒸汽機車如今為靜態保存,館外則以柴油機車牽引季節性觀光列車。

2006年10月8日丸山渡站,AFT-01柴油機車連接紅色客車,背景為赤澤森林。|來源:Tawashi|連結:Wikimedia Commons|授權:CC BY-SA 3.0
1978年設立紀念館,保留一條消失的運材鐵路
小川森林鐵道在1916年通車,從上松附近的國鐵車站向赤澤林區深入,成為木曾谷第一條正式運材森林鐵道。隨著支線與其他林區的路線陸續延伸,木曾森林鐵道成為規模龐大的山地運輸網絡,沿線車輛長年搬運原木,也載著需深入山林工作的林業人員。當公路改善、卡車逐步取代鐵路後,小川線在1965年退出運材服務,木曾其他路線則繼續使用了一段時間。
森林鐵道紀念館在1978年成立,位置就在後來恢復觀光行駛的赤澤鐵道旁。館舍不是從一般客運站改建,原本的工作是保留林業機車與技術文件,讓人看見深山裡的鐵路為什麼需要特別小的車輛、強韌的軌道和能適應林道的機械。展示室收藏照片、軌道工具與當年使用的文書,附近的車庫則停放動力車和特殊用途車輛。
赤澤的森林鐵路、運材設施與自然休養林由不同年代的林業制度逐步形成。今天這裡既有國有林中的歷史館藏,也有由地方觀光體系經營的季節性乘車體驗;森林管理署與町內觀光單位各有管理任務。列車恢復載客不代表1916年連通上松的整段原運材幹線重新開業,現在的短線只在自然休養林裡往返。
Baldwin一號:1915年美國製造的十噸小型蒸汽機車
紀念館最有分量的館藏,是美國Baldwin公司1915年製造的一號蒸汽機車。它屬木曾林區早期引進的B-1後置水箱式機車,重量約十噸,軌距762毫米。和主線鐵路常見的巨大蒸汽機車相比,它的鍋爐與輪組相當緊湊,適合林區較小的橋梁與急彎,卻仍能牽引許多裝滿木材的台車。當年這類機車要在山谷裡把一批批伐倒的原木運往山下,而非專門服務遊客。
細看車頭,大型煙囪上端向外擴張,形成特殊的防火星設計。原木、枯葉與乾燥枝條遍布林區,機車燃燒燃料時如果讓火星直接從煙囪噴出,便可能引發森林火災。木曾森林鐵道的工作人員經過實際運用改良煙囪,讓燃燒產生的火星不容易四散;這種粗壯的煙囪外形也成為Baldwin森林機車很醒目的地方特色。
一號機採0-4-2輪式,車底的動輪、連桿與後置承重輪可以反映小型蒸汽機車如何在山區產生牽引力。鍋爐把水加熱成高壓蒸汽,蒸汽推動汽缸活塞,再由連桿帶動車輪。機車既要節省空間,也要保有足夠燃料和水,因此後置水箱的安排與城市客運蒸汽機車有所不同。站在保存機車側面觀察管線、汽缸、輪組與水箱,便能找到這些設計的實際位置。
1960年蒸汽機車退役,館內保存的是靜止的一號機
Baldwin小型機車在木曾森林鐵道的工作期,經歷了木材需求增加、戰時資材不足與戰後機械更新。地方曾陸續引進多輛同類型機車,戰爭期間部分機車拆解回收金屬,戰後留下的數量逐漸減少。到了1960年,木曾最後一批仍在工作的Baldwin蒸汽機車也結束日常運材任務,柴油機車成為主要動力。
赤澤的一號機因紀念及技術保存而留下;另外兩輛後來返回美國,進入海外保存機構。林野廳和產業技術史資料庫都將赤澤一號列為靜態保存的實體機車。因此,看到園區裡有列車正在運行,仍要區分真正的蒸汽保存機與現役觀光柴油車:一號機的歷史價值在於原件及零件結構,日常的森林乘車服務不會由它牽引。
以木材運輸為工作核心的蒸汽機車,退役後連防火星煙囪和後置水箱都獲保留,提供研究者觀察森林工業鐵道的材料。對不熟悉蒸汽技術的旅客,可以把這輛十噸小車與後來的柴油機車並排比較:前者需要鍋爐、水與燃料供給,後者則由內燃引擎直接驅動牽引系統,燃料補給和檢修工作的性質不同。

赤澤森林鐵道保存的Baldwin 1號蒸汽機車正面,清楚呈現車號、頭燈及大型煙囪。|來源:西向地蔵と賽の河原|連結:Wikimedia Commons|授權:CC BY-SA 3.0
122號柴油機車:沒有蒸汽的森林鐵道,如何繼續搬運原木
林業鐵道由蒸汽逐步轉向柴油,最直接的好處是減少加水、添煤和鍋爐維護的人力,也能降低火星飛入山林的危險。赤澤紀念館附近車庫保存的122號,是酒井工作所製造的國產柴油機車,具有C4型的構造。長野營林局在發展本線用機車時,必須考慮窄小的林道、坡度與貨運量,機車的尺寸和一般大型國鐵貨運機車自然相差甚遠。
122號的柴油引擎與傳動設備集中在緊湊的車身裡,車頭前後的連結器可以掛上運材台車和小客車。柴油機車不用像蒸汽車先替鍋爐升火,適合反覆調車及短距離運輸;引擎、齒輪與制動裝置仍需持續檢查。它保留原有森林鐵道的762毫米軌距,讓舊軌道與橋梁得以在動力更新後繼續使用。

木曾森林鐵道使用過的酒井製柴油機車及運材台車,保存於福澤桃介紀念館・山之歷史館;可見引擎罩、散熱格柵與車鉤,並非赤澤館內122號|攝影:Qurren|連結:Wikimedia Commons|授權:CC BY-SA 3.0
館內122號與Baldwin一號應依實際運輸技術比較。前者代表內燃機逐漸取代蒸汽,後者則反映依賴供水、燃料與司爐的年代。122號是保存展示的歷史柴油機車,與一般季節性觀光班次採用的新造柴油牽引機須分開辨認。
64號汽油機動車:森林裡並非每次都需要一整列貨車
森林鐵道除了大量運材,也必須讓工作人員巡視軌道、聯絡山區據點和運送少量用品。赤澤保存的64號汽油機動車,1962年由岩崎軌道工業製造,整車重量約650公斤,採相同的762毫米軌距。它車體短小,適合少數乘員乘坐,與需要牽引多節原木貨車的十噸機車用途不同。
64號以汽油引擎帶動小型輪組,沒有大型蒸汽鍋爐,也不需要長長的載客車身。它在森林鐵道工作時適合人員聯絡與保線巡查,能在無須整列貨車的情況下單獨移動。比較64號小車與一號蒸汽機車,可以認識同一條山地軌道同時擔任重載貨物運輸和輕量工作交通的兩個角色。
國立科學博物館的產業技術史資料庫記錄這輛64號的製造年份、製造公司與原用途,並指出同類機動車在木曾鐵道廣泛使用。保存車在園區屬歷史設備,偶爾可能因維護或展示需要移動;一般旅客可乘的觀光列車仍有自己的專用牽引機和客車。
理髮車:曾沿森林鐵道移動的山中理髮店
紀念館保存的理髮車,是理解這條森林鐵道生活史的重要實物。林業工人有時連續多日在深山住宿,伐木、裝卸與保線工作使他們不易常常回到市街理髮。1955年至1975年間,營林署安排改裝車廂在森林線路上巡迴,讓工作人員在山區接受剪髮服務。這輛車有自己的狹長車窗,裡面真正裝著理髮椅、鏡子、洗髮設備和工作器具。
車內理髮椅保留戰後年代的機械構造,椅背可用手柄往後調整,椅身能旋轉;旁邊的洗手台與鏡面則配合只有一個座位的工作區。由於車廂採762毫米窄軌,理髮師可站立活動的空間十分有限,洗髮與修面用品需要精簡安放。車廂沿線移動時由機車牽引,到達作業站或住宿地點後,才能停放供工人使用。
地方紀錄指出,理髮車長年服務大批山區林業人員,如今車廂和原有設備都留在赤澤。近年地方也曾利用它辦理少數體驗活動,但這是另外安排的特別文化活動,並非一般觀光列車每天都提供的服務。真正長期值得看的,是它如何在普通客車車體裡安裝完整理髮工具,讓一條運材鐵路同時滿足深山工地的生活需求。
運材台車與展望客車:森林鐵道既搬木頭,也載工作人員
紀念館所保留的貨運設備顯示,運材方式和普通封閉貨車有很大差別。長原木通常放在前後分離的兩組小台車上,由原木本身跨越兩組輪軸,中間無需一節封閉而完整的長車廂。這種編組能因應不同長度的檜木,但沿山區急彎行駛時必須防止原木滾落、台車相互撞擊或車體偏重,捆綁鋼索、連結設備和煞車操作都相當重要。

王滝村松原運動公園復原展示的木曾森林鐵道運材列車,原木跨在前後運材台車上,呈現昔日木材運輸的編組方式|攝影:ブルーノ・プラス|連結:Wikimedia Commons|授權:CC BY 4.0
森林鐵道的客車可供營林署員工、沿線住戶和視察人員使用。赤澤保存的C型展望客車設有較大觀景窗,車內乘員少,目的在於讓乘坐的人能觀察沿線森林與工程情況。工作用運材台車優先考慮重物固定,展望客車卻需要注意乘員的視野、座位和通風,兩者使用相同窄軌,設備配置則有不同的優先順序。
車庫中另有酒井工作所製造的早期小型汽油機動車,供少數林業人員往返作業地點。運材貨車、理髮車、展望客車和機動車一起呈現森林鐵道的多功能生活。今日載客的開放式觀光車廂承襲當年乘坐森林小火車的概念,但經營方式、客車安全設備和乘客管理已按觀光需求重新安排。

2023年赤澤森林鐵道保存的機動車,白綠色車體、車窗與緊湊座艙可辨;為工作人員移動用機動車的展示實物,不作64號車的辨識|攝影:ブルーノ・プラス|連結:Wikimedia Commons|授權:CC BY-SA 4.0
1987年恢復的觀光列車:走一段真正的舊森林鐵道路基
1970年代木曾林區的運材鐵道逐步結束,赤澤自然休養林後來保留並整理一段舊小川森林鐵道的路基。1987年,觀光用赤澤森林鐵道開始運行,讓旅客可以沿著檜木林與溪流往返。現在營運區間從森林鐵道紀念館旁的乘車處到丸山渡,單程約1.1公里、往返約2.2公里;車程約二十五分鐘,速度緩慢,適合直接觀察森林列車如何沿著河谷選線。
今日列車主要由北陸重機製造的小型柴油機車牽引,車體尺寸配合762毫米窄軌。開放式客車有頂棚、側面圍欄和供乘客乘坐的座椅,從窗口可看見檜木樹幹、溪水和枕木隨著列車移動。部分車廂能供輪椅使用者乘坐;機車有不同車號與配置,當日實際出勤的車輛可能有所不同。館內Baldwin蒸汽機車並沒有固定牽引一般觀光班次。

赤澤森林鐵道觀光客車內部,可見橙色座椅、頂棚及開放式側窗,呈現旅客乘車觀察森林的實際車廂構造|攝影:ブルーノ・プラス|連結:Wikimedia Commons|授權:CC BY-SA 4.0
軌道利用舊森林鐵道的路線和保存下來的窄軌技術,但並未恢復上松車站至山區的整條運材網。丸山渡是觀光運行的折返端,「交誼之道」步道可以走到這裡,卻沒有售票閘口供一般旅客直接在這個終點上車。正常乘車需從紀念館旁的正式乘車處出發,步道和載客鐵道的入口分開管理。
森林資料館的木曾式運材圖:原木曾先沿溪谷漂流
鐵道旁的森林資料館,是園區另一座常設展示設施,主題比鐵路紀念館更廣。館內以照片、林業工具與解說圖介紹木曾檜木、伐木技術、工作生活和森林保育,亦包括森林鐵道出現前的木曾式木材搬運。當年道路和鐵路尚未深入山區,伐下的原木利用支流和木曾川向下游輸送;為了控制水位、集中木材與轉運,地方發展出配合山川地形的特殊作法。
紀念館的蒸汽機車和運材台車解決的是把木頭沿軌道送出山區的問題,森林資料館的河川運材圖則說明前一個時代靠水流搬運原木的工作。溪流水位受季節和降雨影響,木材可能被阻在河彎或石灘,工作人員必須投入大量人力排除阻礙。森林鐵道興建後,運材可以沿著固定軌道安排,降低完全依賴水勢的限制,但仍需要長期架橋、鋪軌與保線。
森林資料館另有木曾五木、伐木工具與鏈鋸導入的展示,將森林運輸和地方資源管理連結起來。它是認識鐵道技術的補充,森林鐵道紀念館則以真正的動力車、窄軌零件和運材史料為中心。兩座展示設施各有分工,適合在同一處林區先後參觀。
1916年小川線開通,木曾檜木從河流轉向鐵軌
木曾檜木因木質耐久、紋理細密,長期用於重要建築和神社修繕。江戶時代尾張藩曾管理木曾山林,近代森林資源逐步納入更完整的營林制度,木材外運也開始使用鐵道。1916年通車的小川森林鐵道,將赤澤林區和上松方向的幹線鐵路聯繫起來。山上的原木先由森林小台車運出,再在山下轉入規格不同的鐵路貨車,進入更廣泛的建築材料市場。
木曾森林鐵道並非只有一條連通赤澤的小線。隨著林區開發與工程延伸,王滝等各條森林鐵道組成廣大的支線網,最繁盛時合計里程曾超過四百公里。鐵道改善了木材外運的季節限制,也需要沿線建築橋梁、隧道和機務維修設施。工人的住所、糧食補給及人員移動因此與鐵路密切結合,館內理髮車和工作小車正保留這段產業生活史。
戰後林業動力改用柴油,公路進入山區後,卡車漸漸負責更多木材運輸。小川森林鐵道於1965年停止原來的運材工作,木曾其他路線繼續營運到1970年代。保存館裡有當年送別鐵道的照片、工作器具和車輛記錄,沿線設施則留在不同林區,顯示龐大的木曾森林鐵道曾經如何依賴共同的機械與森林管理制度。
赤澤森林為何保留老檜木:林業制度與森林保護的關係
赤澤位於國有林小川入林區,海拔從一千多公尺升至更高的山區,天然木曾檜木與日本花柏、羅漢柏等針葉樹形成濃密森林。地方長期以木曾五木管理有價值的樹種,過去官有林和國有林的政策,也影響伐木區域、樹齡管理和木材供應方式。森林鐵道當年負責將選定伐採的木材搬出,但這並不代表整片赤澤森林都曾被砍伐成空地。
1969年赤澤成為日本早期的自然休養林,翌年開始以森林休養地方式開放。1982年這裡舉辦第一屆全國森林浴大會,往後森林保健、木曾檜木保護和地方旅行逐漸成為主要活動。1987年恢復短線森林鐵道後,原來的產業軌道便有了新的使用功能:運載旅客進入林區,同時提醒人們檜木運材的歷史。
森林鐵道紀念館保存當年工業技術,森林資料館則展示林木資源與伐木方式,真正的大樹和溪流就在建築物外。這幾個部分可以互相閱讀:只有認識木材的經濟用途,才知道森林線為什麼修進山谷;看到今日被保護的檜木,又能理解地方政策如何從大量運材轉向長期保育與開放遊憩。
交誼之道與駒鳥步道,能從列車旁走入真正的檜木林
觀光列車從森林鐵道紀念館附近出發,沿著溪谷開往丸山渡;在同一座自然休養林裡,步道則提供另一種觀察尺度。「交誼之道」以平緩鋪裝和木橋連接園區與丸山渡一帶,從步道可以看見檜木樹根、溪流與森林鐵道的相對位置。這條道路適合不想走太陡山徑的旅客,部分區域也照顧輪椅通行需求。
想看更多原始林和樹木生長環境,可以銜接駒鳥步道,沿路經過檜木大樹、林間溪谷與巨木周圍的地表。森林步行和搭車所能觀察的東西不同:從客車上容易掌握軌道路廊與山坡全景,從步道則更容易看見樹根跨過地表、枯木分解以及新樹在林間更新的過程。園區也有較長的冷澤和其他步道,路線各有坡度與路況。
丸山渡是觀光列車的折返端,乘車處設於紀念館附近。赤澤自然休養林屬春至秋的季節性開放區域,冬季因積雪和道路管理停止一般觀光營運,森林列車也依林區正常開放期間行駛。
上松站轉進山路,森林鐵道和中央本線屬不同營運系統
前往赤澤一般可先搭JR東海中央本線到上松站,再轉乘前往赤澤自然休養林的季節性巴士,車程約三十分鐘;也可由上松町方向自行開車進入山區。森林鐵道的乘車處位於自然休養林內,與上松站相距一段山路。
上松站是今日JR東海的在來線車站,1916年森林鐵道雖曾在附近銜接木材轉運,但山上762毫米森林線與中央本線1,067毫米軌距不同,鐵道車廂無法原樣駛進對方路線。今日森林紀念館與短線觀光運行也由地方及林業相關機構管理,並非JR東海經營的觀光列車。
從上松站周邊還可順道認識木曾川畔的「寢覺之床」岩石景觀;再往木曾福島方向,則能接觸中山道宿場街景與木曾谷聚落文化。這些地方不在赤澤園區步行路線上,需要另外搭車安排,適合作為完成森林鐵道與紀念館參觀後的延伸。
原木曾沿溪谷走,今天讓遊客坐著窄軌車認識森林
昔日赤澤的列車從森林向外運送原木,今日觀光列車則把乘客帶回檜木林。兩種運輸沿著同一片山地展開,目的已經不同。紀念館收藏的運材工具與機車,呈現木曾檜木曾如何成為地方產業及國家用材的重要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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