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貿易順差是跨國資產與所得交換留下的會計結果
台灣的貿易順差正在快速放大。2026 年 7 月出口 753.0 億美元、進口 581.3 億美元,單月商品貿易順差 171.7 億美元;第二季國際收支的商品貿易順差達 527.6 億美元,經常帳順差 584.9 億美元。看到這些數字,政治語言很容易立刻把它翻譯成「台灣賺了多少、別國輸了多少」,接著就是匯率操縱、關稅、產業掏空或不公平貿易的爭論。 問題在於,貿易差額是一張流量表中的一小段,不是國家損益表。把出口當收入、進口當支出,再用出口減進口判斷一個國家在國際交易中是賺是賠,和把一個家庭買房子的那一年說成出現「巨額逆差」沒有太大差別。家庭付出現金,卻取得一棟房子;企業進口機器,現金流出,卻取得未來的生產能力;一個國家把商品賣到海外而沒有把全部所得拿回來購買外國商品,對應的另一面則是累積外國資產、對外投資、放款或其他金融部位。 國際收支之所以採複式記帳,就是因為跨國交易不會只留下「貨賣掉了」這一筆。經常帳與金融帳必須一起看,才看得到一個經濟體究竟用今天的商品與服務交換了什麼。 台灣的數字正好把這件事說得很清楚 中央銀行公布的 2026 年第二季國
2天前


必須找到新的消費需求才能完成產業升級
人口老化最常被描述成一張愈來愈難看的扶養比圖表:年輕人變少、老人變多,勞動供給下降,稅基縮小,醫療與年金支出上升,於是經濟成長自然走弱。但 2026 年一篇由 Daron Acemoglu、David Autor、Keelan Beirne 與 Andrew Scott 合作的研究,替這條看似直線的因果鏈加上了一個重要的回饋機制。他們檢視過去七十年的跨國資料與美國通勤區資料後發現,較低的出生率與較高的每工作年齡人口 GDP 成長、較快的工資成長相伴,總體 GDP 與所得也沒有呈現預想中的負面效果。研究者認為,關鍵在於年輕勞動力稀缺會誘使企業開發與採用節省勞動的技術;低出生率地區出現更多 labor-saving patents 與高科技活動,生產力會對人口結構本身做出反應。 這並不奇怪。人類經濟史本來就是一部把稀缺要素替換掉的歷史。人力昂貴就用獸力、水力、蒸汽機與電力,工廠工資上升就投資自動化,辦公室人力昂貴就把資訊處理交給軟體。人口減少並不只是一個需求衝擊,它同時改變相對價格:當人變得更稀缺,節省人力的技術就變得更有投資價值。從這個角度看,少子
2天前


美國不是被40兆美元國債拖垮,而是川普正在把未來變小
2026 年 8 月,美國聯邦總債務跨過 40 兆美元,公眾持有的債務超過 32 兆美元。這個數字本身不會觸發一條神奇的危險線,美國也不會因為跨過整數就突然借不到錢;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利息已經從背景成本逐漸變成財政結構裡的重要角色。CBO 預估,2026 年淨利息支出約為 1 兆美元,相當於 GDP 的 3.3%,到 2036 年將增加到約 2.1 兆美元、占 GDP 4.6%;公眾持有債務則將從 GDP 的約 101% 上升至 120%。 這表示美國面對的真正問題,並不是某一天突然沒有人願意購買國債,而是過去借款本身正在產生愈來愈大的新借款需求。當既有債務到期、必須以較高利率重新融資時,利息會慢慢擠壓其他政府支出。財政部可以透過國債回購改善市場流動性,也可以調整長短天期債券的發行結構,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赤字、債務存量與利息成本持續增加的問題。 40 兆美元真正值得討論的,因此不是「美國什麼時候破產」,而是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美國今天不斷提前使用的那個未來,還會不會像過去七十年一樣持續變大? 國債其實和土地一樣,都是把未來搬到今天...
3天前


共同貨幣是否適合小型開放經濟體取決於它和貨幣聯盟承受的衝擊是否同步
冰島在 2026 年 8 月 29 日要投票的,不是「要不要加入歐盟」,更不是「要不要立刻使用歐元」,而是要不要重新啟動加入歐盟的談判。即使公投通過,談判完成後仍需要另一個政治決定;即使最終加入歐盟,採用歐元也要符合馬斯垂克標準並走完制度程序。把這幾個步驟分開很重要,因為冰島真正面對的並不是一次把所有主權交出去,而是一連串逐步交換政策自主與制度保險的選擇。 冰島其實早已深度在歐洲裡 冰島不是站在歐洲市場外面。它透過歐洲經濟區 EEA 已參與大部分單一市場,也加入申根區,因此商品、服務、人員與資本往來早已和歐盟高度整合。這使冰島加入 EU 的經濟利益與英國當年加入或退出 EU 的情況很不一樣:冰島今天已經取得很多市場准入,正式入盟新增的,是更完整的政治參與、農漁業與共同政策安排,以及最終走向經濟與貨幣聯盟的制度路徑。 這也讓反對者的問題更尖銳:既然 EEA 已經拿到大量單一市場利益,為何還要付出更多主權成本?支持者的回答則是,冰島目前在許多必須接受的歐洲規則上缺乏完整表決權,而且在金融、地緣安全與貨幣穩定上,正式加入更大的制度仍有額外價值。2026
3天前


廣州希音村的製衣工價已降到一件 T 恤人民幣二至三元
日經中文網走訪廣州被稱為「希音村」的服裝產業聚落時,記錄到一個很具體的變化:有製衣團隊在春節前還有三十多人,現在只剩不到一半;縫製一件 T 恤的收入只剩人民幣二至三元,比前一年少了大約一元。單看這個數字,很容易把故事寫成 SHEIN 把供應商壓得太狠,或者中國服裝業正在被低價競爭拖垮。但紡織與成衣有一段比任何平台都長得多的歷史,它幾乎從工業革命開始,就一直沿著一個方向在世界上移動:哪裡還有足夠多、足夠便宜、能被大規模組織起來的勞動力,哪裡就比較有機會接住最勞力密集的工序。 這也是「世界工廠」和「血汗工廠」總是難以完全分開的原因。對一個剛開始工業化的經濟體來說,成衣、鞋類、玩具、簡單電子組裝的門檻低、吸收就業快、出口市場大,往往是把農村勞動力轉進製造業最快的方法。可是同一件事從工人角度看,就是長工時、低工資、單調工序與高度價格競爭。低成本製造帶來的繁榮,從一開始就包含一個矛盾:只要它真的成功,工資、房租、土地與生活成本就會上升,而這些上升最後會侵蝕當初吸引工廠進來的條件。 所以最值得問的,並不是 SHEIN 能不能永遠把一件 T...
5天前


對中加稅後美國從越南進口增加三倍
關稅最容易製造的錯覺,是把報關表上的國名變化,看成供應鏈真的搬回來了。 美國外交關係協會(CFR)最新的全球失衡追蹤指出,即使美國前一年大幅提高關稅,美國花在進口商品與支付給外國人的所得仍增加到 6.26 兆美元的新高。中國直接賣到美國的商品的確減少,但中國製造業出口並沒有跟著縮小,而是更多流向其他貿易夥伴,再由其中一部分進入美國。中國 2025 年經常帳順差反而升到創紀錄的 7,350 億美元。 如果只看中美雙邊貿易,關稅似乎有效;如果把越南、墨西哥、馬來西亞等第三國一起放進來,畫面就複雜得多。聯準會 2026 年 7 月針對越南的研究指出,美國在 2018、2019 年提高對中關稅之後,從中國進口明顯下降,但從越南進口到 2025 年已增加到原先的三倍。這不是一個小小的統計位移,而是企業對關稅重新安排生產地、法人、供應商與最後組裝地的結果。 越南出口變多了,中國供應鏈卻沒有跟著消失 這裡需要先把一件事講清楚。把所有經由越南進入美國的中國供應鏈商品都稱為「洗產地」,並不準確。 真正的洗產地或轉運,是商品實質上仍在中國完成,只在第三國做非常有限的
6天前


中國航商開通經北方海航道
中國航商 Sea Legend 在 2026 年把中國—歐洲北極航線由試航推向定期服務。公開資料顯示,航線以寧波舟山港為主要集貨點,沿俄羅斯北岸的北方海航道前往英國 Felixstowe,規劃在夏秋可航季運行多個航次。相較經蘇伊士運河的傳統海運,業者宣稱中國到英國可壓縮到大約 18 至 20 天。這條航線的商業規模目前仍遠不能與蘇伊士航線相比,季節、冰況、保險、救援能力與制裁風險都限制它成為全年主幹線,但「定期」兩個字仍然重要:它表示北極不再只是一張地緣政治地圖上的假想線,而開始被放進貨主可以選擇的物流產品。 北方海航道大致沿著俄羅斯北極海岸延伸,俄羅斯掌握通行管理與破冰能力。這意味著中國即使減少對南方傳統航道的依賴,也不是進入一片沒有政治條件的公海捷徑,而是把部分依賴轉向俄羅斯。北極的價值因此不能只用「少走幾天」理解,它更像是全球供應鏈增加的一條備援路徑。 馬六甲、蘇伊士與巴拿馬不是美國領土,但都是海權計算中的節點 把北極航線理解成「繞過美國控制的運河」並不精確。馬六甲海峽沿岸是新加坡、馬來西亞與印尼;蘇伊士運河由埃及管理;巴拿馬運河則由巴拿馬
7天前


胚胎篩檢新創讓人想起優生學
《經濟學人》近期討論的胚胎篩檢產業,已經把一個原本相對容易理解的醫療選擇,推到更難回答的地方。Nucleus、Orchid、Herasight 等新創,提供的服務不再只限於辨識單基因遺傳疾病。有業者讓接受 IVF 的父母比較不同胚胎罹患多種疾病的風險,也開始提供身高、智力、壽命,甚至髮色與眼睛顏色等估計。這些資訊並不等於能「設計」一個確定會長成什麼樣子的孩子;多基因分數本來就是機率,而且會受到族群資料、環境與成長條件限制。但商業上的改變已經發生:胚胎第一次被放進一個可以同時比較多項風險與性狀的選擇介面裡。 這件事特別值得放在少子化的背景下看。當一個家庭原本可能有三、四個孩子,父母很難在每一個孩子出生前投入同樣程度的篩選、醫療與教育資源;當生育數下降到一個或兩個,每一胎的失敗成本與期待都會提高。IVF 本身昂貴又辛苦,如果技術已經讓父母一次取得多個胚胎的資訊,「既然都做了,為什麼不多看一點」會成為很自然的消費心理。從避免嚴重遺傳病,到降低糖尿病或乳癌風險,再到選擇預測身高與智力,中間沒有一條技術上非常清楚的界線,卻有一條倫理上愈來愈難處理的坡道。.
7天前


人口的確是百年大計
日本的出生人數,可能終於摸到底了 日經中文網 8 月 14 日報導,日本經歷多年快速下降之後,出生人數開始出現觸底跡象。 2026 年 1 至 5 月,日本出生 28 萬 2,222 人,比 2025 年同期增加約 0.4%,也是 2015 年以來同期數字首次轉為增加;與此同時,日本結婚對數已連續兩年回升。五個月的數字當然還不足以宣布日本少子化結束,但至少第一次出現了一個值得討論的可能性:如果日本每年的出生人數真的就在 70 萬人上下落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答案可能比總和生育率從 1.2 變成 1.3 更容易理解。2025 年日本包含外國人在內的出生人數為 70 萬 5,809 人,已是連續第十年下降;2026 年目前則第一次出現止跌跡象。日本 2025 年人口普查速報總人口為 1 億 2,305 萬人,男性平均壽命 81.35 歲、女性 87.33 歲。假設出生人數從此固定在每年約 70.6 萬人,死亡條件大致維持現在的水準,而且先不考慮大規模淨移民,那麼其實只要一個非常簡單的算式,就能看見一百年後的日本。 一個很粗糙,卻非常有用的人口公式
8月16日


刪掉幾百萬個青少年帳號卻沒有讓青少年離開社群媒體
Meta 最近公布了一個很漂亮的數字。從澳洲禁止 16 歲以下青少年持有社群媒體帳號的政策上路前夕到今年 6 月,Facebook 和 Instagram 已經停用了 75.6 萬個被判定屬於未滿 16 歲澳洲人的帳號,其中 Instagram 約 46.2 萬個,Facebook 約 29.4 萬個。YouTube 表示阻止約 74 萬個 Google 帳號使用 YouTube,TikTok 則在政策開始時一次移除約 55 萬個帳號,之後每個月還繼續刪除約 2.4 萬個。澳洲 eSafety 更早在今年 1 月宣布,各平台在政策實施初期總共已限制約 470 萬個未滿 16 歲帳號。從政府簡報或企業公關的角度看,這些數字都非常適合放進標題,因為幾百萬個帳號被刪除,很容易讓人產生政策正在大規模發揮作用的印象。 問題是澳洲政府自己的研究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畫面。eSafety 對同一批 10 至 15 歲兒童進行追蹤後發現,政策實施以前有 52.4% 持有至少一個受限制社群平台帳號,三個月後確實下降到 42.1%,所以帳號持有率不是完全沒有改變。但如果問
8月15日


台灣無人機政策真正缺少的不是預算而是迭代速度
俄烏戰爭之後,世界各國談無人機,幾乎都會提到低成本、不對稱作戰、蜂群以及大量消耗,但《Foreign Policy》最近一篇談拉丁美洲武裝組織使用無人機的文章,提供了一個比烏克蘭戰場本身更值得台灣注意的角度。哥倫比亞與墨西哥的武裝組織並沒有完整的軍工體系,也沒有龐大的國防預算,卻已經能把商用無人機、FPV、炸藥、通訊與從烏克蘭取得的實戰經驗組合在一起,快速形成過去只有正規軍才擁有的空中偵察與攻擊能力。哥倫比亞政府甚至因此被迫投入大筆預算建立反無人機能力,因為它發現原本掌握制空權,並不代表能夠控制低空與近距離戰場。 這件事對台灣的提醒很直接。台灣政府近年大力推動無人機國產化、非紅供應鏈與大量採購,方向本身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已經是不得不做。但現在整套政策仍然帶有非常明顯的傳統國防產業思維,也就是先確定規格、挑選廠商、建立產能,再透過多年期採購把產業養起來。問題是,無人機真正改變戰爭的地方,恰恰就在於它並不像戰車、戰機或飛彈那樣,可以用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產品生命週期來理解。當戰場上的電子干擾、通訊、導航、感測器與反制技術每幾個月就可能變一次時,真正重要
8月15日


全球化最大的弱點,是全世界其實只剩幾條路
全球化給人的印象,是世界愈來愈沒有邊界。一件商品可以在台灣設計、韓國生產記憶體、日本提供材料、中國組裝,再從深圳裝船送到鹿特丹;企業可以在紐約借美元、向荷蘭購買設備、從澳洲進口礦產,最後把產品賣到全世界。供應來源似乎愈來愈多,交通愈來愈便利,資金與技術也可以跨越國界快速移動,因此全球化經常被理解成一張愈織愈密、替代道路愈來愈多的網。 但換一個角度看,全球化其實完成了一件非常矛盾的事:它把世界連得愈來愈緊,卻也讓世界愈來愈依賴少數幾個不能出問題的地方。全球超過八成的商品貿易按運量仍由海運承擔,但數以萬計的航線最後並不是平均分散在整片海洋,而是被迫擠進幾條狹窄海峽與人工運河。能源要經過荷姆茲與麻六甲,亞洲與歐洲之間最有效率的航線必須穿過曼德海峽與蘇伊士,亞洲與美國東岸依賴巴拿馬,而東亞龐大的製造業貿易則高度集中於南海、麻六甲與台灣海峽。 UNCTAD估計,全球超過80%的貨物貿易量依賴海運,因此這些看似只是地圖上一條細線的地方,實際上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的血管。 Edward Fishman所談的 chokepoint,真正值得注意的也正是這一點
8月8日


加薩已經不具備現代生活的可能
當住宅、水、排污、農業、醫療、學校與道路同時消失,問題已經不再只是戰爭造成多少傷亡 討論加薩,很容易把焦點放在死亡人數、停火談判、人質交換,以及每一次軍事行動造成多少傷亡。但如果把這些每天更新的新聞數字暫時放到一旁,換一個問題來看,情況可能更加嚴重:即使明天戰爭完全停止,加薩還是一個能夠讓兩百多萬人正常生活的地方嗎? 答案恐怕已經非常接近否定。 一個現代社會能夠維持人口長期生活,至少需要住宅、乾淨飲水、污水處理、食物生產、醫療、教育、道路、電力與工作機會。這些並不是生活品質的加分項目,而是讓一座城市、一個社會能夠繼續存在的最低基礎。 從目前聯合國衛星分析、世界銀行、FAO、WHO、UNICEF、UNESCO等機構公布的資料來看,加薩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其中一兩個系統暫時停止運作,而是幾乎所有維持現代生活的基礎系統,都同時遭到大比例破壞。 這使加薩面對的問題從「戰後重建」逐漸變成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塊土地還剩下多少可以讓人長期居住的條件? 81%的建築物已經受損 最直觀的是住宅。 UNOSAT利用戰前與2025年10月的衛星影像逐棟比較,估計加薩約
8月8日


拉丁美洲從來不只是向左或向右
談拉丁美洲政治,很容易掉進一個簡單的敘事:左派執政久了,經濟出問題,右派上台;右派改革造成貧富差距,選民又把左派選回來。於是從委內瑞拉的 Chávez、巴西的 Lula,到阿根廷的 Milei、薩爾瓦多的 Bukele,拉丁美洲政治看起來像一個不斷在左右兩端擺動的鐘擺。 但如果把時間拉長到十九世紀民族國家建立之後,就會發現這個鐘擺其實不是單純在左與右之間移動。每一次大的政治轉向,背後幾乎都伴隨著一種對外經濟關係的改變。誰提供資金、誰購買原料、誰控制金融、誰提供安全保障,以及世界市場需要拉丁美洲生產什麼,往往比政黨宣言更能解釋一個時代為什麼會出現某一類政府。 從這個角度來看,拉丁美洲近兩百年的歷史,其實是一場不斷嘗試回答同一個問題的過程:政治上已經是一個獨立國家,但經濟上究竟可以獨立到什麼程度? 從西班牙獨立之後,先進入的是英國的世界 十九世紀初,西班牙與葡萄牙在美洲的殖民體系相繼瓦解,大量新的民族國家誕生。阿根廷、智利、墨西哥、哥倫比亞、秘魯等國在政治上擺脫了歐洲帝國統治,但獨立本身並沒有自動創造出資本、金融、工業與現代財政制度。...
8月8日


新疆爭議不能只靠標籤解釋
新疆問題長期被壓縮成兩種彼此排斥的敘事。中國政府宣稱,自己正在以經濟發展、反恐與去極端化改善新疆;美國及部分海外維吾爾組織則把同一套政策描述為種族滅絕、種族隔離或殖民統治。 兩種說法都抓住了部分事實,也都掩蓋了不利於自身立場的部分。 中國在新疆推動的,並不是以消滅維吾爾人口為目標的傳統種族滅絕,也不是以永久分隔族群為目的的南非式種族隔離。它更接近一項由中央政府主導的邊疆整合工程:以基礎建設、扶貧、教育、就業與城市化提高新疆與中國內地的連結,同時透過普通話教育、宗教管理、人口流動與高強度安全體系,降低民族認同轉化為政治分離主義的可能。 這套政策確實帶來經濟成長與公共服務改善,也確實包含過度監控、任意拘留與壓縮宗教文化空間的問題。新疆真正需要討論的,不是當地究竟是發展典範還是集中營,而是發展與安全是否已被擴張到足以取代個人權利與民族自治。 發展本身就是治疆工具 北京對新疆問題的基本判斷,是貧窮、失業、教育落差與區域隔離,會形成宗教極端主義和民族分離主義的社會土壤。因此,中國的治疆政策從來不只依靠警察、監控與拘留設施,也包括中央財政轉移、交通建設、能源
7月29日


中國已經準備反制歐洲
歐盟在2026年7月20日依《數位服務法》對AliExpress處以5.5億歐元罰款後,中國商務部沒有沿用過去常見的「高度關切」或「敦促歐方停止錯誤做法」,而是直接表示,歐盟以平台監管為名設置數位壁壘,採取歧視性措施,中方將採取「有力措施」維護中國企業合法權益。 兩天後,針對法國通過的反超快時尚法,中國商務部的措辭更進一步。北京指控法國以環境保護和永續發展為名,實際限制Shein、Temu與AliExpress等中國企業,並警告一旦法律實施損害中國企業權益,將採取「必要措施予以回擊」。 截至2026年7月26日,中國仍未公布反制清單,也未宣布將對哪些歐洲商品、企業或產業採取行動。但中國官方語言已經跨過一條重要界線。北京不再只是反對歐洲措施,而是首次公開宣告,貿易反制已成為下一步可以動用的政策選項。 真正值得注意的,並不是中國已經決定如何報復,而是中國已經開始準備報復。 北京開始重新定義這場衝突 歐洲最近針對中國電商採取的措施,在法律上並不是同一件事。 歐盟對AliExpress與Temu的罰款,依據的是《數位服務法》,理由是平台未能充分防止非法、
7月26日


各國正在替社群媒體設下成年門檻
法國國會在7月21日通過法律,禁止未滿15歲者使用社群媒體。自2026年9月1日起,未滿15歲者不得新設帳號,既有帳號則須在其後四個月內完成處理,平台也必須導入符合監管要求的年齡查核機制。這使法國成為第一個通過全面性社群媒體年齡禁令的歐盟國家。法律仍可能面臨憲法審查,YouTube、WhatsApp及具有社交功能的遊戲服務是否納入,也留下執行上的灰色地帶。 然而,這項法律真正重要之處,不在於法國把門檻設定在15歲,而在於政府對社群平台的基本態度已經改變。過去的政策假設社群媒體原則上可以向所有人開放,只要平台刪除違法內容、提供家長控制並遵守資料規範即可;新的政策邏輯則開始反過來要求平台證明,一套以最大化互動為目的的產品,為何適合直接提供給尚未成熟的兒童。 社群媒體監管因此正從內容治理走向市場准入。政府不再只問兒童在平台上看見了什麼,而是開始決定平台能否進入兒童的生活。 13歲從來不是安全標準 過去二十年,多數社群平台把13歲設定為最低註冊年齡,卻很少說明這個數字並非來自心理學、腦部發展或兒童安全研究。它主要源自美國《兒童網路隱私保護法》,該法要求網
7月26日


成功社會為何開始失去治理能力
最近,《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 Fareed Zakaria 發表了一篇〈How California Became a Case Study in Failed Governance〉,引起不少討論。令人意外的是,這篇文章並沒有批評加州的經濟表現。相反地,他首先承認,加州依然是全球最具創新能力的地區之一,無論是人工智慧、半導體、生技或娛樂產業,都持續吸引全球人才與資本;若以經濟總量衡量,加州甚至足以躋身世界前五大經濟體。 真正讓 Zakaria 感到困惑的是另一件事:為什麼一個擁有如此強大經濟實力的地方,卻始終無法有效解決住房短缺、基礎建設延宕、公共教育、街友問題與政府效率等長期挑戰?在他看來,加州最大的問題並不是經濟失敗,而是治理能力逐漸失靈。這個觀察不只是對加州的評論,更提出了一個值得所有成熟民主社會思考的問題:為什麼愈成功的社會,有時反而愈難改革? 如果把這篇文章放回四十多年前閱讀,就會發現 Zakaria 描述的現象,幾乎與政治經濟學家 Mancur Olson 在 1982 年《The Rise and Decline of...
7月10日


全球城市交通的空間革命
過去一百年,城市交通規劃始終圍繞著同一個核心:如何讓更多汽車更快地移動。道路愈蓋愈寬,停車場愈建愈多,高架道路、快速道路與交流道成為都市發展的重要象徵。 然而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全球主要城市開始發現,交通問題的核心並不是速度,而是空間。即使所有汽車都改成電動車,如果道路依然被大量私人車輛占據,城市仍然會塞車,公共空間仍然會被停車需求侵蝕,物流配送依然會占用車道,人行環境也不會因此改善。世界各國開始出現一場新的城市交通革命,這場革命的目的不再只是降低碳排放,而是重新設計城市有限的空間。 中國以新能源重塑能源結構 中國是全球推動新能源汽車最積極的國家之一。從中央政府的產業政策到地方政府的補助制度,中國將電動車視為能源轉型與產業升級的重要戰略,大舉推動充電基礎建設、電池產業與電動車普及。 在大型城市中,電動公車、電動計程車與私人電動車快速增加,使交通污染與噪音獲得明顯改善,也帶動全球電動車產業鏈快速成熟。中國的成功,在於證明電動車可以快速取代燃油車,降低都市污染與對石化燃料的依賴。然而,電動車仍然需要相同的道路、停車位與交通號誌,它改善的是能源結構,而不
7月4日


驗證 AI 風險的動態預測模型
最近,國際清算銀行(BIS)再次對 AI 投資熱潮提出警告。它提醒市場,AI 正帶動全球企業展開前所未見的資本支出競賽,雖然 AI 確實可能改變人類社會,但如果投資速度長期快於獲利能力,並且大量依賴債務融資,金融體系未來可能面臨新的系統性風險。 消息公布後,市場立刻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第一種聲音認為,BIS 過去曾率先注意到全球房地產泡沫、信用過度擴張及金融體系脆弱性,因此這次的警告值得高度重視。另一種聲音則認為,BIS 幾乎每隔幾年都會提出金融風險警告,如果每次都因此退出市場,可能反而錯過長達數年的多頭行情,因此其警告只能參考,不能當作投資依據。 這兩派都沒有真正回答問題。真正的問題不是「BIS 準不準」,而是「能不能建立一套模型,把 BIS 的警告與其他金融資料一起納入分析,並持續驗證它到底有沒有預測能力?」如果答案是可以,討論的就不再是預言,而是科學。為此,建立一套非預測泡沫哪天破裂、而是每月更新、修正並重新計算風險機率的金融危機預測系統,便成為監測風險的核心手段。因為金融危機從來不是預言出來的,而是監測出來的。 第一步:建立金融史資料
7月2日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