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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能源安全取決於少數無法繞過的節點
全球能源市場看似由數十個產油國、天然氣出口國、礦區與發電系統組成,真正能讓供需突然失衡的卻是少數海峽、港口、管線、液化廠與電網。荷莫茲海峽尤其集中:國際能源署統計,2025 年平均每天約有兩千萬桶原油與石油產品通過,約占全球海運石油貿易四分之一;卡達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九成以上的液化天然氣出口也必須通過這條海峽,合計接近全球 LNG 貿易五分之一。能源安全的脆弱性因此不只來自產量集中,而來自大量供給被迫通過少數難以快速替代的節點。 石油市場同時依賴航道與可立即動用的剩餘產能 石油供給來源相對分散,海運路線卻高度集中。除了荷莫茲,麻六甲海峽在 2025 年上半年每天通過約兩千三百二十萬桶原油與石油液體;蘇伊士運河與 SUMED 管線、曼德海峽、土耳其海峽與巴拿馬運河則分別連接不同產區與消費市場。荷莫茲的特殊性還在於它連接全球主要剩餘產能。沙烏地阿拉伯與阿聯具有部分繞道能力,伊拉克、科威特、卡達與巴林則高度依賴海峽。中斷因此不只減少當下出口,也可能削弱價格上漲時原本可以增產的緩衝能力。 需求端的暴露集中在亞洲。2025 年通過荷莫茲的石油約八成流向亞洲
8月31日


共同貨幣是否適合小型開放經濟體取決於它和貨幣聯盟承受的衝擊是否同步
冰島在 2026 年 8 月 29 日要投票的,不是「要不要加入歐盟」,更不是「要不要立刻使用歐元」,而是要不要重新啟動加入歐盟的談判。即使公投通過,談判完成後仍需要另一個政治決定;即使最終加入歐盟,採用歐元也要符合馬斯垂克標準並走完制度程序。把這幾個步驟分開很重要,因為冰島真正面對的並不是一次把所有主權交出去,而是一連串逐步交換政策自主與制度保險的選擇。 冰島其實早已深度在歐洲裡 冰島不是站在歐洲市場外面。它透過歐洲經濟區 EEA 已參與大部分單一市場,也加入申根區,因此商品、服務、人員與資本往來早已和歐盟高度整合。這使冰島加入 EU 的經濟利益與英國當年加入或退出 EU 的情況很不一樣:冰島今天已經取得很多市場准入,正式入盟新增的,是更完整的政治參與、農漁業與共同政策安排,以及最終走向經濟與貨幣聯盟的制度路徑。 這也讓反對者的問題更尖銳:既然 EEA 已經拿到大量單一市場利益,為何還要付出更多主權成本?支持者的回答則是,冰島目前在許多必須接受的歐洲規則上缺乏完整表決權,而且在金融、地緣安全與貨幣穩定上,正式加入更大的制度仍有額外價值。2026
8月21日


胚胎篩檢新創讓人想起優生學
《經濟學人》近期討論的胚胎篩檢產業,已經把一個原本相對容易理解的醫療選擇,推到更難回答的地方。Nucleus、Orchid、Herasight 等新創,提供的服務不再只限於辨識單基因遺傳疾病。有業者讓接受 IVF 的父母比較不同胚胎罹患多種疾病的風險,也開始提供身高、智力、壽命,甚至髮色與眼睛顏色等估計。這些資訊並不等於能「設計」一個確定會長成什麼樣子的孩子;多基因分數本來就是機率,而且會受到族群資料、環境與成長條件限制。但商業上的改變已經發生:胚胎第一次被放進一個可以同時比較多項風險與性狀的選擇介面裡。 這件事特別值得放在少子化的背景下看。當一個家庭原本可能有三、四個孩子,父母很難在每一個孩子出生前投入同樣程度的篩選、醫療與教育資源;當生育數下降到一個或兩個,每一胎的失敗成本與期待都會提高。IVF 本身昂貴又辛苦,如果技術已經讓父母一次取得多個胚胎的資訊,「既然都做了,為什麼不多看一點」會成為很自然的消費心理。從避免嚴重遺傳病,到降低糖尿病或乳癌風險,再到選擇預測身高與智力,中間沒有一條技術上非常清楚的界線,卻有一條倫理上愈來愈難處理的坡道。.
8月17日


人口的確是百年大計
日本的出生人數,可能終於摸到底了 日經中文網 8 月 14 日報導,日本經歷多年快速下降之後,出生人數開始出現觸底跡象。 2026 年 1 至 5 月,日本出生 28 萬 2,222 人,比 2025 年同期增加約 0.4%,也是 2015 年以來同期數字首次轉為增加;與此同時,日本結婚對數已連續兩年回升。五個月的數字當然還不足以宣布日本少子化結束,但至少第一次出現了一個值得討論的可能性:如果日本每年的出生人數真的就在 70 萬人上下落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答案可能比總和生育率從 1.2 變成 1.3 更容易理解。2025 年日本包含外國人在內的出生人數為 70 萬 5,809 人,已是連續第十年下降;2026 年目前則第一次出現止跌跡象。日本 2025 年人口普查速報總人口為 1 億 2,305 萬人,男性平均壽命 81.35 歲、女性 87.33 歲。假設出生人數從此固定在每年約 70.6 萬人,死亡條件大致維持現在的水準,而且先不考慮大規模淨移民,那麼其實只要一個非常簡單的算式,就能看見一百年後的日本。 一個很粗糙,卻非常有用的人口公式
8月16日


台灣無人機政策真正缺少的不是預算而是迭代速度
俄烏戰爭之後,世界各國談無人機,幾乎都會提到低成本、不對稱作戰、蜂群以及大量消耗,但《Foreign Policy》最近一篇談拉丁美洲武裝組織使用無人機的文章,提供了一個比烏克蘭戰場本身更值得台灣注意的角度。哥倫比亞與墨西哥的武裝組織並沒有完整的軍工體系,也沒有龐大的國防預算,卻已經能把商用無人機、FPV、炸藥、通訊與從烏克蘭取得的實戰經驗組合在一起,快速形成過去只有正規軍才擁有的空中偵察與攻擊能力。哥倫比亞政府甚至因此被迫投入大筆預算建立反無人機能力,因為它發現原本掌握制空權,並不代表能夠控制低空與近距離戰場。 這件事對台灣的提醒很直接。台灣政府近年大力推動無人機國產化、非紅供應鏈與大量採購,方向本身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已經是不得不做。但現在整套政策仍然帶有非常明顯的傳統國防產業思維,也就是先確定規格、挑選廠商、建立產能,再透過多年期採購把產業養起來。問題是,無人機真正改變戰爭的地方,恰恰就在於它並不像戰車、戰機或飛彈那樣,可以用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產品生命週期來理解。當戰場上的電子干擾、通訊、導航、感測器與反制技術每幾個月就可能變一次時,真正重要
8月15日


全球化最大的弱點,是全世界其實只剩幾條路
全球化給人的印象,是世界愈來愈沒有邊界。一件商品可以在台灣設計、韓國生產記憶體、日本提供材料、中國組裝,再從深圳裝船送到鹿特丹;企業可以在紐約借美元、向荷蘭購買設備、從澳洲進口礦產,最後把產品賣到全世界。供應來源似乎愈來愈多,交通愈來愈便利,資金與技術也可以跨越國界快速移動,因此全球化經常被理解成一張愈織愈密、替代道路愈來愈多的網。 但換一個角度看,全球化其實完成了一件非常矛盾的事:它把世界連得愈來愈緊,卻也讓世界愈來愈依賴少數幾個不能出問題的地方。全球超過八成的商品貿易按運量仍由海運承擔,但數以萬計的航線最後並不是平均分散在整片海洋,而是被迫擠進幾條狹窄海峽與人工運河。能源要經過荷姆茲與麻六甲,亞洲與歐洲之間最有效率的航線必須穿過曼德海峽與蘇伊士,亞洲與美國東岸依賴巴拿馬,而東亞龐大的製造業貿易則高度集中於南海、麻六甲與台灣海峽。 UNCTAD估計,全球超過80%的貨物貿易量依賴海運,因此這些看似只是地圖上一條細線的地方,實際上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的血管。 Edward Fishman所談的 chokepoint,真正值得注意的也正是這一點
8月8日


加薩已經不具備現代生活的可能
當住宅、水、排污、農業、醫療、學校與道路同時消失,問題已經不再只是戰爭造成多少傷亡 討論加薩,很容易把焦點放在死亡人數、停火談判、人質交換,以及每一次軍事行動造成多少傷亡。但如果把這些每天更新的新聞數字暫時放到一旁,換一個問題來看,情況可能更加嚴重:即使明天戰爭完全停止,加薩還是一個能夠讓兩百多萬人正常生活的地方嗎? 答案恐怕已經非常接近否定。 一個現代社會能夠維持人口長期生活,至少需要住宅、乾淨飲水、污水處理、食物生產、醫療、教育、道路、電力與工作機會。這些並不是生活品質的加分項目,而是讓一座城市、一個社會能夠繼續存在的最低基礎。 從目前聯合國衛星分析、世界銀行、FAO、WHO、UNICEF、UNESCO等機構公布的資料來看,加薩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其中一兩個系統暫時停止運作,而是幾乎所有維持現代生活的基礎系統,都同時遭到大比例破壞。 這使加薩面對的問題從「戰後重建」逐漸變成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塊土地還剩下多少可以讓人長期居住的條件? 81%的建築物已經受損 最直觀的是住宅。 UNOSAT利用戰前與2025年10月的衛星影像逐棟比較,估計加薩約
8月8日


拉丁美洲從來不只是向左或向右
談拉丁美洲政治,很容易掉進一個簡單的敘事:左派執政久了,經濟出問題,右派上台;右派改革造成貧富差距,選民又把左派選回來。於是從委內瑞拉的 Chávez、巴西的 Lula,到阿根廷的 Milei、薩爾瓦多的 Bukele,拉丁美洲政治看起來像一個不斷在左右兩端擺動的鐘擺。 但如果把時間拉長到十九世紀民族國家建立之後,就會發現這個鐘擺其實不是單純在左與右之間移動。每一次大的政治轉向,背後幾乎都伴隨著一種對外經濟關係的改變。誰提供資金、誰購買原料、誰控制金融、誰提供安全保障,以及世界市場需要拉丁美洲生產什麼,往往比政黨宣言更能解釋一個時代為什麼會出現某一類政府。 從這個角度來看,拉丁美洲近兩百年的歷史,其實是一場不斷嘗試回答同一個問題的過程:政治上已經是一個獨立國家,但經濟上究竟可以獨立到什麼程度? 從西班牙獨立之後,先進入的是英國的世界 十九世紀初,西班牙與葡萄牙在美洲的殖民體系相繼瓦解,大量新的民族國家誕生。阿根廷、智利、墨西哥、哥倫比亞、秘魯等國在政治上擺脫了歐洲帝國統治,但獨立本身並沒有自動創造出資本、金融、工業與現代財政制度。...
8月8日


新疆爭議不能只靠標籤解釋
新疆問題長期被壓縮成兩種彼此排斥的敘事。中國政府宣稱,自己正在以經濟發展、反恐與去極端化改善新疆;美國及部分海外維吾爾組織則把同一套政策描述為種族滅絕、種族隔離或殖民統治。 兩種說法都抓住了部分事實,也都掩蓋了不利於自身立場的部分。 中國在新疆推動的,並不是以消滅維吾爾人口為目標的傳統種族滅絕,也不是以永久分隔族群為目的的南非式種族隔離。它更接近一項由中央政府主導的邊疆整合工程:以基礎建設、扶貧、教育、就業與城市化提高新疆與中國內地的連結,同時透過普通話教育、宗教管理、人口流動與高強度安全體系,降低民族認同轉化為政治分離主義的可能。 這套政策確實帶來經濟成長與公共服務改善,也確實包含過度監控、任意拘留與壓縮宗教文化空間的問題。新疆真正需要討論的,不是當地究竟是發展典範還是集中營,而是發展與安全是否已被擴張到足以取代個人權利與民族自治。 發展本身就是治疆工具 北京對新疆問題的基本判斷,是貧窮、失業、教育落差與區域隔離,會形成宗教極端主義和民族分離主義的社會土壤。因此,中國的治疆政策從來不只依靠警察、監控與拘留設施,也包括中央財政轉移、交通建設、能源
7月29日


中國已經準備反制歐洲
歐盟在2026年7月20日依《數位服務法》對AliExpress處以5.5億歐元罰款後,中國商務部沒有沿用過去常見的「高度關切」或「敦促歐方停止錯誤做法」,而是直接表示,歐盟以平台監管為名設置數位壁壘,採取歧視性措施,中方將採取「有力措施」維護中國企業合法權益。 兩天後,針對法國通過的反超快時尚法,中國商務部的措辭更進一步。北京指控法國以環境保護和永續發展為名,實際限制Shein、Temu與AliExpress等中國企業,並警告一旦法律實施損害中國企業權益,將採取「必要措施予以回擊」。 截至2026年7月26日,中國仍未公布反制清單,也未宣布將對哪些歐洲商品、企業或產業採取行動。但中國官方語言已經跨過一條重要界線。北京不再只是反對歐洲措施,而是首次公開宣告,貿易反制已成為下一步可以動用的政策選項。 真正值得注意的,並不是中國已經決定如何報復,而是中國已經開始準備報復。 北京開始重新定義這場衝突 歐洲最近針對中國電商採取的措施,在法律上並不是同一件事。 歐盟對AliExpress與Temu的罰款,依據的是《數位服務法》,理由是平台未能充分防止非法、
7月26日


鐘擺兩端的美國經濟
一國的「貿易開放度」——也就是進出口總額佔 GDP 的比重——從來就不是市場隨機波動的產物,而是國家在「生產製造能力」、「進出口貿易依存度」與「關稅財政政策」這三維鐵三角交互作用下的權力展現。 觀察 1790 年至 2025 年間美國進出口貿易佔 GDP 比重的歷史數據,會發現一幅極其震撼的結構轉型圖譜。這兩百多年來,美國總體經濟政策並沒有一成不變的公式,而是在「生產效率/全球市場」與「國家安全/本土保護」的鐘擺兩端,進行著一場跨越世紀的制度性擺盪。 幼稚產業保護與自給化 時光回溯到 18 世紀末至 19 世紀初,美國的外部貿易佔 GDP 比重經歷了一場大洗三溫暖:從接近 25% 的歷史高位,毫無懸念地驟降至 5% 以下。這場巨震背後,是活生生的地緣政治危機與極端保護主義政策。 當時,美國第三任總統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在 1807 年頒布了《傑佛遜禁運法令》,加上隨後詹姆斯·麥迪遜(James Madison)總統任內爆發 1812 年戰爭,引發了實質的海上封鎖,硬生生切斷了外部供應鏈。為了絕地求生,美國獨立運動先驅
7月2日


全球成品油市場的結構性斷裂
2026 年 6 月的最新國際能源交易數據顯示,俄羅斯已正式從過去的成品油出口巨頭,轉變為成品油的淨進口國。面對國內急遽擴大的能源缺口,俄羅斯在 6 月份已開始高密度、大劑量地向國外採購汽油與柴油,這項史無前例的舉動宣告了全球能源供應鏈的結構性變局。 回顧戰爭爆發初期,烏克蘭的無人機主要攻擊俄羅斯境內的油庫、軍事基地與後勤設施。這些攻擊雖然能造成局部損失,但對俄羅斯整體能源出口能力的影響有限。原因很簡單:油庫燒掉可以重建,儲存的只是庫存;真正決定能源供應能力的,是煉油體系。然而,自 2024 年起,烏克蘭逐漸改變了戰略。攻擊目標不再只是油庫,而是開始集中火力打擊:大型煉油廠(Refineries)、原油輸送幹線與加壓站(Pumping Stations)、成品油儲運設施、鐵路燃料樞紐,以及軍民共用的燃料後勤中心。 更重要的是,烏克蘭不再只是「炸一次」,而是採取反覆攻擊的方式。當俄羅斯修復部分設備後,再次發動無人機攻擊,使煉油廠長期無法恢復正常運作。這種策略,正在慢慢改變俄羅斯能源體系的本質。烏克蘭不是在炸石油,而是在炸「汽油」。許多人誤以為,俄羅
6月29日


南美洲的難兄難弟
放眼世界,很少有國家像哥倫比亞一樣,同時承受兩場截然不同的人口危機。截至近年的統計,哥倫比亞全國人口約 5,300 多萬人。其中,約有 700 萬名國內流離失所者(Internally Displaced Persons, IDPs),另有約 280 萬名來自委內瑞拉的難民、尋求庇護者與臨時保護人口。 兩者合計接近 980 萬人,約占哥倫比亞常住人口 18% 至 19%。換句話說,在哥倫比亞生活的人當中,接近每五個人,就有一人是因衝突、暴力或國家危機而被迫離開原本生活地的人。然而,這兩群人的形成原因卻完全不同。一群是哥倫比亞自己的人民,沒有離開國家,卻失去了家園;另一群則是跨越國境,逃離另一個國家的人民。更耐人尋味的是,當哥倫比亞成為全球最大的委內瑞拉難民收容國時,卻又有數百萬哥倫比亞人長年旅居海外。這三股人口流動,看似矛盾,實際上卻反映了兩國不同的經濟結構、政治制度與發展階段。 哥倫比亞國內流離失所者的內部治理死角 哥倫比亞長達半個多世紀的內部武裝衝突,是全球持續時間最長的低強度內戰之一。自 1960 年代開始,政府軍、左翼游擊隊、右翼準軍事組
6月29日


中國資本轉型世界股東
一雙故意做舊、售價動輒新台幣兩萬元以上的運動鞋,竟然成為近年精品市場最成功的品牌之一。它就是來自義大利威尼斯的 Golden Goose。這個品牌最知名的特色,就是每雙鞋在出廠前,都會刻意做出磨損、刮痕、褪色與使用痕跡,甚至部分產品還會由工匠現場手工加工,讓每雙鞋都像穿了好幾年的樣子。對許多人來說,它顛覆了精品「越新越好」的傳統觀念,卻也因此成功創造出獨特的品牌識別。 更令人意外的是,這個充滿義大利工藝精神的品牌,如今最大的股東,已經不是歐洲資本,而是中國資本。原本由 Permira 控股的 Golden Goose,引進中國投資基金 HSG(HongShan,前身為 Sequoia Capital China、紅杉中國) 作為新的多數股東。品牌總部仍留在義大利,設計團隊沒有更換,CEO Silvio Campara 也繼續留任,產品依然強調「Made in Italy」。改變的,不是品牌,而是背後的資本。這筆交易,也代表了一個值得觀察的新現象:中國資本,正在從過去的製造者,逐漸轉變為全球品牌的擁有者。 邁向中國擁有的價值鏈移轉...
6月27日


從轉播費爭議到美國簽證制度看 FIFA 的參與型經濟裂解
2026 年世界盃足球賽開幕在即,全球球迷的熱情已達沸點,然而主辦方與各國市場之間卻爭議不斷,地緣政治與經濟角力的陰影正重塑這場盛會。作為世界最大觀眾市場之一的中國,在轉播權談判中出現了嚴重的價格崩裂。根據多方報導,FIFA 原本對中國市場開價約在 1.2 億至 3 億美元區間,但中國國家級媒體最終僅願意支付約 6 千萬美元完成交易,金額遠低於官方預期。 在 2022 年卡達世界盃期間,中國曾佔全球數位觀看總時間的 49.8%。然而在 2026 年的談判中,中方卻出現明顯的壓價與拖延。甚至在開賽前 1 個月,中國與印度兩大市場仍一度處於未完全確定轉播的懸決狀態,這直接影響了全球數十億潛在觀眾的可及性。這揭示了一個關鍵問題:全球觀眾總數雖然在變多,但願意付費的觀眾價值正在發生不可逆的分裂。 內容放大器的失靈與氛圍依賴 這種分裂不只發生在螢幕端,也開始出現在球場端,直接衝擊了 FIFA 商業模式的核心。在 FIFA 的收入結構中,轉播權是高達數十億美元級的最大來源,其次則是商業贊助、門票與接待以及授權產品。然而,這個模式存在一個常被忽略的鏈條,亦即轉
6月9日


從俄羅斯人民幣國債到人民幣國際化
近年來,國際金融市場出現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那就是越來越多國家開始發行以人民幣計價的債券或金融資產。這股趨勢最受矚目的案例之一,便是俄羅斯發行人民幣國債。雖然人民幣距離挑戰美元全球主導地位仍有相當距離,但其在國際融資、跨境貿易與外匯儲備中的角色正逐步提升,顯示全球貨幣體系可能正在從單極走向更多元化。 俄羅斯人民幣國債與制裁環境下的新融資模式 自 2022 年俄烏戰爭爆發後,俄羅斯遭受大規模金融制裁,包括部分銀行被排除於 SWIFT 系統之外,以及歐美投資人無法參與俄羅斯主權債務市場。在此背景下,俄羅斯開始大幅轉向人民幣。 截至 2025 年底,俄羅斯首次發行約 200 億人民幣(約 28 億美元)的主權人民幣國債,並進一步規劃建立完整的人民幣殖利率曲線,包括 5 年期與 10 年期債券。俄羅斯財政部希望透過人民幣市場取代部分原本依賴美元與歐元的融資來源。 同時,俄中雙邊貿易結算也快速轉向本幣化。根據俄羅斯與中國官方數據,雙方貿易中超過 90% 已採用人民幣與盧布結算,而非美元,2024 年俄中貿易總額更突破 2400 億美元,創下歷史新高。對俄羅
6月6日


從歐美指責中國衛星看地緣情報的商業常態
在最近的中東衝突中,一幕打破傳統地緣政治情報壟斷的場景,引發了西方世界的強烈震盪。大量關於前線戰場、空軍基地遭襲前後的高解析度即時遙測照片,開始在 Telegram 等去中心化社群媒體與開源情報社群上瘋狂擴散。由於這些即時影像有很大一部分源自中國的私營與商業衛星星座,歐美政界與主流媒體隨即發起輿論攻勢,指責中國商業衛星向特定勢力提供戰場情報支援、推高區域衝突風險。 然而,這種看似道貌岸然的指責,恰恰暴露了歐美在地緣政治上雙重標準的傲慢。因為在現代太空科技的運作邏輯下,這種商業影像流入公共領域甚至戰場的現象,非但不是中國的特殊操弄,反而是歐美自己玩了數十年的既定常態。要看清這場輿論攻勢背後的荒謬,必須回歸衛星系統本質上的三層分類。現代太空資訊並非簡單的民用與軍用二分法,而是由民用、雙用途與軍用所堆疊出的流動結構。 衛星系統的本質分類 現代衛星系統依據其開放程度、技術指標與核心國安定位,由疏至密劃分為三個層次,其核心運作邏輯在於同一套地球觀測與通訊系統,被不同權限與用途切割使用。第一層是民用衛星,屬於公共資訊基礎設施,以 Google...
5月31日


英國宣布暫停逾百項進口食品關稅
為了應對地緣政治衝突引發的物價飆升,並緩解國內嚴重的生計危機(Cost-of-living crisis),英國財政大臣瑞秋·里夫斯(Rachel Reeves)於近日宣布了一項重大經濟轉向政策:英國將暫時取消超過 100 項進口食品與農產品的關稅,此項免關稅措施預計在未來幾週內正式實施,並將一路延續至 2028 年 12 月 31 日。這項政策是英國政府近期為了穩定國內民生物資價格、減輕家庭與企業經濟壓力所祭出的關鍵一招。 政策背景:地緣政治衝突與物價連鎖效應 近年來,全球供應鏈本就脆弱,而近期爆發的伊朗戰爭更進一步推高了全球能源與糧食的運輸及生產成本。根據英國國家統計局(ONS)最新數據,基礎粮油與食品價格在過去 2 年內出現了兩位數的累計漲幅。作為高度依賴食品進口的國家,英國消費者在超市端面臨了前所未有的通膨壓力。為了防止基礎食品價格失控、進一步剝奪普通家庭的購買力,英國政府決定實施緊急干預,透過「自主關稅暫停機制」(Autonomous Tariff Suspensions)來降低進口成本。 哪些食品納入「零關稅」名單?...
5月24日


AI重塑全球地緣經濟與亞洲供應鏈結構
2026 年,全球經濟表面上仍維持成長,全球股市也持續創下歷史新高。然而,聯合國貿易與發展會議(UNCTAD)在最新發布的報告中,卻對這片繁榮景象提出了關鍵警訊:全球經濟的成長,其實正高度集中在 AI 相關產業。 換句話說,看似繁榮的全球貿易與資本市場,背後真正支撐成長的,並不是全面性的經濟復甦,而是人工智慧(AI)所帶動的半導體、伺服器與資料中心投資熱潮。這份名為〈AI-driven trade boom masks broader slowdown〉(AI 驅動的貿易繁榮掩蓋了更廣泛的放緩)的報告指出,AI 產業的爆發性需求,正掩蓋其他傳統產業的疲弱。從全球貿易、股市,到亞洲出口與供應鏈,世界經濟正在形成一個高度依賴 AI 的新結構。 冷熱不均的雙軌世界 UNCTAD 指出,2025 年全球商品貿易成長率約為 4.7%。然而,若將數據拆解會發現,其中絕大部分的成長動能並非來自民生消費或傳統製造業,而是來自 AI 相關硬體的驚人需求,包括:AI GPU(圖形處理器)、AI 伺服器、高效能運算設備(HPC)、資料中心基礎建設與半導體設備。尤其在美
5月24日


能打敗資本的只有更強大的資本
近年來,全球媒體反覆出現同一個標題:「中國持有美債創十多年新低。」表面上看,這像是一場「去美元化」。根據美國財政部 2026 年最新公佈的數據,中國持有的美債總額已從過去兆元美元的高峰,一路震盪減持至 2026 年初的 6,523 億美元左右,歷史性地被英國超越,降至全球第三大美債持有國。但如果你只看到「中國減持美債」,你可能正好掉進北京希望外界看到的敘事。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中國少了多少美元。而是中國正在重新配置美元。這不是撤退。而是部署。 一個被忽略的問題:如果中國真的想脫離美元,為何中國國有銀行的海外美元資產,反而越來越龐大?統計顯示,中國主要國有銀行在外匯市場上調度的美元頭寸與海外資產規模,近年來不僅沒有萎縮,反而逆勢擴張至數千億美元的規模。為何香港離岸美元流動性增加?為何國有銀行海外美元放貸擴張?為何中投公司(CIC)仍大量配置美元資產?為何「一帶一路」仍以美元結算為核心?這說明了一件事:中國不是不要美元。而是不想再把美元,放在「美國政府可以控制的位置」。也就是:美債。 去美債化,但保留美元化 美債,其實是最容易被監控的美元。過去二十年
5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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