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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萬里路
世界不只一種走法
有時追著顏色出發,有時跟著一個人走進城市,
有時只是低頭,看見腳下另一張地方地圖。


聖彼得堡 | 杜斯妥也夫斯基走回人群裡
Kuznechny Pereulok 的早晨比我預想中吵。貨車停在市場旁卸貨,手推車的輪子反覆撞過人行道接縫;賣水果的人把塑膠箱往店裡搬,一個老太太提著兩袋東西,從 Vladimirskaya 地鐵站方向慢慢走來。天空很低,空氣裡混著濕柏油、麵包和市場剛打開時的蔬菜氣味。 我站在五號與二號交會的街角,看著今天作為杜斯妥也夫斯基博物館的那棟房子。入口旁有個鬍子很長、穿著過時深色大衣的男人。他沒有看門牌,也沒有看自己的紀念牌,只抬頭辨認二樓的窗。 「哪一間?」我問。他指了一下,又立刻把手收回。 「裡面改過。」聲音比我想像中低,也更快。他說話時總像下一句已經在後面等著,不太願意讓沉默佔太久。 他第一次住進這棟房子,是一八四六年。那時《窮人》剛把一個二十四歲的前工程軍官推進彼得堡文壇。別林斯基讀到稿子後激動地把他介紹給周圍的人,有人稱他是新的果戈里。突然到來的名聲很快,退得也快。 三十二年後,他又回到同一棟房子。這次帶著妻子 Anna 和兩個孩子。他已經寫完《罪與罰》《白痴》《群魔》,坐過牢、服過苦役、當過士兵、欠過債、輸過錢,也送走過孩子。最後兩年多,


布拉格|卡夫卡一直在找一個能關上的房間
早上的雨很細,細到不值得撐傘,只把布拉格老城的石板路磨成較深的灰。從舊城廣場轉進 Franz Kafka Square,餐館正把桌椅搬到騎樓外,送貨車停在窄路中央,兩名遊客仰頭找牆上的紀念牌。我站在 U Radnice 5 前看了一會兒,才注意到門廊下那個高而瘦的男人。他一直看著樓上的窗。 「不是這棟。」他說。 一八八三年七月三日,Franz Kafka 出生在這個位置,但他出生時的房子後來被拆除,今天留下的建築屬於另一個年代。卡夫卡走近入口,沒有碰石材,只低頭看雨水沿著接縫往下流。出生地就在布拉格老城與昔日猶太區的邊緣;他出生之後不久,家裡又開始搬,一次、兩次、再一次。六歲以前,Kafka 一家已經換過好幾個地址。我問:「那這裡還算你的出生地嗎?」他往裡面看。 「地址算。」 「房子呢?」他搖頭。兩個遊客拍完照,很快往舊城廣場走。卡夫卡側身讓開,等他們離去,又看了一次入口。 「現在裡面住誰?」他問。 「我不知道。」 「那比知道好。」他轉身走了。 從出生地走到 Old Town Square 不需要幾分鐘。天文鐘前的人已經聚起來,導遊把旗子舉高,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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