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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鷺飛過櫻花溫泉小鎮又響起獅吼

15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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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士林往北投走,臺北的城市尺度會慢慢鬆開。


高樓變少了,河流、山坡、樹影與溫泉煙霧開始進入視線。外雙溪一路把水帶到基隆河,陽明山的花季從山谷往道路兩旁展開;再往北,北投溪冒著溫泉熱氣,百年前的公共浴場、木造車站與老街仍然留在今天的城市裡。


「臺北蓋水」替士林與北投各做了兩款人孔蓋。士林的《Let's Fly 外雙溪的大白鷺》與《Let's Blossom 陽明山的野櫻花》由李明道 Akibo 設計;北投的《百年浴場 北投獅吼》與《穿越北投 百年納涼》則由張漢寧與桔禾創意團隊完成。


四款放在一起,剛好形成一條從水面飛向山林、再從山林走進溫泉小鎮的路線。


Let's Fly 讓一隻白鷺把士林的河流和科學館串在一起



《Let's Fly 外雙溪的大白鷺》最先抓住的是一隻正在飛的大白鷺。


官方設計說明裡,大白鷺沿著外雙溪覓食,整理羽毛之後順著蜿蜒河道飛行,最後飛到河口附近的天文館、科教館與兒童新樂園。這個安排很像一條真正可以在士林走出來的路:先看到水,再看到鳥,最後進入一整片屬於孩子與科學教育的城市空間。


這裡之所以會出現三座大型科教與親子設施,也和河流有關。


臺北市後來把天文館、科教館、兒童新樂園、美崙公園與雙溪濕地整合成「臺北科學藝術園區」。兒童新樂園的新址本來就緊鄰雙溪下游,濕地公園更直接利用雙溪與基隆河匯流區域,重新把生態教育接回科學教育。


於是人孔蓋上的大白鷺不是一隻被放進城市圖案裡的吉祥物。


牠真正做的事情,是把兩種士林接在一起:一邊是河口、濕地與鳥類棲地,另一邊是天文館、科學館和遊樂園。孩子可能先在天文館看星星,再去科教館做實驗,最後在回家的路上真的從河邊看到一隻白鷺。


李明道替這款作品取名 Let's Fly,也因此有了比「飛翔」更完整的意思。


在士林,學習與自然不必分成兩條路。白鷺從河上起飛的那一刻,剛好從生態飛進科學,也從真實世界飛進孩子的想像。


Let's Blossom 背後是一座被經營了百年的臺北後花園



另一款《Let's Blossom 陽明山的野櫻花》把視線從河邊帶上山。


每年冬末春初,陽明山、平菁街與周邊山區的櫻花,早已是臺北最熟悉的季節景象之一。但陽明山會和「賞花」緊密連在一起,並不是近年社群照片累積出來的印象。


陽明山過去稱為草山。日治時期,日本政府把草山的溫泉、郊遊與山林景觀納入臺北近郊觀光開發,也把日本原有的遠足與賞櫻文化帶進這座山。1920年代之後,交通改善,草山逐漸成為臺北人的後花園;戰後改名陽明山後,園區持續栽植櫻花與杜鵑,花季也逐步成為臺北每年的大型觀光活動。


所以李明道選擇「野櫻花」,不是只因為花漂亮。


櫻花在這裡已經和「上山」這件事綁在一起很久了。天氣一變冷,人們開始看花況、找路線、約家人或朋友,然後從盆地一路往山裡移動。這是一種幾代臺北人都熟悉的季節行為。


《Let's Blossom》把捷運淡水線、山勢與櫻花放進同一個畫面,也提醒了一件很容易被忽略的事:士林並不只是一個平地行政區。從劍潭、外雙溪一路往上,城市會在很短的距離內從商圈、住宅、學校,變成溪谷與山林。


因此找到這張人孔蓋時,真正值得看的不是有幾朵花。


而是那片花為什麼可以代表士林。


因為每年到了那個季節,整座城市都知道該往山上走。


到了北投溫泉不是自然景觀而是一套被發明出來的城市生活


從士林再往北,臺北開始聞得到硫磺味。


北投有天然溫泉,但今天人們熟悉的「溫泉小鎮」,並不是只靠地下冒出的熱水自然形成。十九世紀末之後,旅館、浴場、公園、鐵路、娛樂與觀光活動逐步被組織起來,才讓泡湯變成一種完整的城市生活。


1896年,日本商人平田源吾在北投溪畔經營天狗庵,常被視為北投溫泉旅館發展的重要起點。到了1913年,北投公共浴場正式完工;三年後,為了把更多泡湯客直接送進溫泉區,淡水線又增設新北投支線與新北投乘降場。


北投甚至連地名都因此改變。


「新北投」這三個字,本來就是隨著這條專門服務溫泉觀光的鐵路支線而出現。


百年浴場把泡湯和北投獅放進同一個浴池



《百年浴場 北投獅吼》沒有只把溫泉博物館畫成人孔蓋主角。


張漢寧把兩件乍看毫不相干的北投文化放在一起:一個是1913年落成的北投公共浴場,一個是北投的舞獅傳統。


今天的北投溫泉博物館,前身就是那座公共浴場。它曾是當時規模極大的公共溫泉浴場,建築裡同時出現羅馬式大浴池、彩色玻璃、拱廊與日式榻榻米空間。它的重要性不只在建築漂亮,而是公共浴場讓「泡溫泉」不再只屬於昂貴旅館裡的少數客人。


另一邊的北投獅,則來自完全不同的常民世界。


臺北蓋水的官方資料記錄,北投過去甚至有「獅穴」之稱,全盛時期曾有約二十個獅團。地方文化資料也保存了「獅頭旺」洪來旺一脈的故事:他長期製作臺灣開口獅頭、傳授舞獅與武術,後來由第二代洪文定延續,舞獅不只是表演,而是和迎神、廟會、武術、鼓陣與地方社群緊密連在一起。


也因為舞獅不是一種可以隨便套用的通用圖案,張漢寧在設計這款人孔蓋時曾多次走訪石牌福星宮,確認北投獅的獅頭、獅嘴與陣法特徵。這和他先前設計萬華《萬華日夜巡》時走進青山宮確認家將文化,是同一種工作方法:圖案必須先回到地方,才知道差異在哪裡。


於是《百年浴場 北投獅吼》真正有趣的地方,是讓一座精緻的公共浴場和一頭熱鬧的地方獅陣同時出現在畫面裡。


一邊是近代觀光與公共建設,一邊是廟埕、鼓聲與武術。


兩者看起來完全不同,卻都是北投在二十世紀留下來的生活方式。


穿越北投讓百年前的人搭著火車來過夏夜



如果《百年浴場》講的是泡湯,《穿越北投 百年納涼》講的則是泡完湯以後,人們晚上還能做什麼。


答案是:看表演、逛攤販、看煙火,在夏夜裡一路玩到晚。


1913年,北投公共浴場落成的同一年,《臺灣日日新報》在北投舉辦「北投大納涼會」。臺北市文化局留下的資料描述,活動現場掛滿電燈,施放煙火,舞臺有藝妓手踊表演,噴水池周邊設置小賣攤販。這不是今天重新包裝出的復古市集,而是百年前真正發生在北投的夜間觀光活動。


「納涼」原本就是日本夏季消暑文化的一部分。到了氣候炎熱的臺灣,它和北投溫泉區結合,反而發展成很有地方特色的夏夜娛樂。


後來1916年新北投支線通車,更讓這件事完整起來。


人們可以從臺北搭火車進北投,再轉進新北投。下車後是公園、公共浴場、溫泉旅館、飲食、表演與夜間活動。從交通到娛樂,北投很早就已經具備一套完整的觀光城市節奏。


因此《穿越北投 百年納涼》使用仰視的列車意象很準確。


它不是在懷舊一列老火車。


那班火車真正載來的是一種新的城市生活:臺北人開始可以為了休閒而移動,為了泡湯、看煙火、吃東西與納涼,專程搭車到另一個地方過一個晚上。


今天捷運仍然把人送進新北投,只是車廂、月臺與娛樂方式都換了。


從白鷺到獅吼城市最北邊一直都有人往外走


士林與北投的四款人孔蓋,有一個共同的動作:離開原地。


白鷺沿著外雙溪飛向河口;人們沿著捷運與山路上陽明山賞櫻;百年前的旅客搭火車進北投泡湯;舞獅的隊伍則從廟埕走進街道與地方節慶。


這一帶的臺北,從來不是靜止的郊區風景。


河流把城市帶向濕地,山路把人帶進花季,鐵路把溫泉變成觀光,獅陣又把信仰與社群帶進街頭。士林與北投之所以和臺北其他區域不同,不只是因為自然景觀比較多,而是城市與自然、休閒、教育和地方文化在這裡一直交錯得很緊。


下次走到士林或北投,可以先不要急著找最有名的景點。


看看腳下的白鷺、櫻花、浴場與獅頭。


它們真正想說的不是「這裡有什麼」。


而是百年來,人們為什麼一直願意往這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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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河流開始替城市留下腳下的記憶
當黑煙散去臺北開始把城市送上天空
當白鷺飛過櫻花溫泉小鎮又響起獅吼
當城市的綠意從學林一路走進茶山與獸群
當天際線越長越高山與河仍守在旁邊
城市把求解快樂與平安都藏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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