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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iness


電動車改變的不只是能源
比利時家樂福最近做了一個乍看有些奇怪的決定,禁止電動車停上旗下 18 個設有屋頂停車場的門市。這並不是因為充電問題,充電樁原本就設在地面層,電動車仍然可以進場與充電,真正讓家樂福擔心的是另外兩件事。第一是電動車普遍較重,這些門市與屋頂停車場興建時,未必預期未來會出現大量兩噸以上汽車同時停放的情況;第二則是鋰電池一旦發生嚴重火災,後續冷卻、隔離與事故車移動都比傳統汽車複雜,在屋頂處理尤其困難。家樂福因此採取最簡單的辦法,不是禁止電動車來購物,而是不讓它們上屋頂。 這則新聞有趣的地方,在於它把電動車轉型長期被充電議題遮住的另一半問題翻了出來。過去十年談電動車基礎建設,政策討論幾乎都圍繞充電樁數量、充電速度、電網容量與住宅充電條件,彷彿只要有足夠的地方插電,整個社會就可以順利從燃油車換成電動車。但汽車動力來源改變之後,跟著改變的其實還有重量、尺寸、消防方式、事故處理甚至停車設備的規格,而道路、停車場、住宅、商場與機械車位,卻都是按照上一個世代的汽車設計的。真正困難的因此可能不是怎麼讓電動車充得到電,而是我們已經蓋好的城市要怎麼容納一種和當年設計假設愈來
2小时前


家樂福離開之後為什麼只有台灣和韓國想重新取名字
義大利家樂福最近開始換招牌了。NewPrinces 接手 Carrefour Italia 之後,並沒有替這批將近一千家門市發明一個新名字,而是把 GS 從歷史裡重新找了回來。GS 曾經是義大利重要的超市品牌,2000 年被 Carrefour 收購之後逐漸淡出市場,如今二十多年過去,Carrefour 自己準備離開義大利,當年被它取代的品牌反而重新掛回門市。從品牌故事來看很有戲劇性,但從零售經營來看,其實是再合理不過的選擇。 NewPrinces 買下的當然是 Carrefour 的門市、員工、供應鏈、顧客與營業額,但當 Carrefour 品牌不能再長期使用時,它首先面對的問題不是怎麼取一個比較漂亮的新名字,而是怎麼讓原來的顧客不要因為換招牌而覺得這是一家完全陌生的店。GS 即使已經消失多年,至少仍然存在於一部分義大利消費者的記憶裡,重新啟用的成本自然低於從零創造一個品牌。尤其對較年長的消費者而言,這甚至不是新品牌上市,而是一個熟悉名字重新回來。 這種作法也透露了一個很簡單的零售邏輯。企業花錢收購一家成熟通路,本來就是為了購買時間,省掉自己一
2小时前


字型如何成為 AI 時代的內容防爬蟲工具
網路上的字型原本只是顯示工具,設計師在意字體是否美觀,品牌在意辨識度,工程師在意載入速度,很少有人會把字型視為資料防護的一部分。到了生成式 AI 大量抓取網路內容的時代,這個角色開始發生變化。2026 年出現的 ShieldFont 就是一個很有代表性的例子,它利用 OpenType 的字形替換機制,讓瀏覽器畫面上呈現給人看的文字和 HTML 或 DOM 裡實際存在的文字不完全一致。一般讀者正常閱讀時幾乎感覺不到差異,但只擷取原始文字的 crawler 卻可能得到一份語法仍然合理而內容已經被改寫的版本。 這個概念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在於 ShieldFont 能不能真正擋住大型 AI 公司,而在於它把內容防護的問題從阻止對方取得資料改成讓對方必須花更多成本確認資料是否可信。過去網站對付爬蟲常見的方法是封鎖 IP 限制請求頻率 CAPTCHA robots.txt 登入牆或 paywall,核心思路都是在入口增加阻力,但這些方法不是容易被繞過,就是會一起傷害正常使用者。ShieldFont 採取的方向不同,它不一定阻止 crawler 進來,而是讓
5小时前


TikTok為什麼做成了FB都做不成的電商
TikTok Shop 最近出現了一個有趣的變化。過去談 TikTok 電商,很容易想到美妝、小飾品、流行服飾以及各種價格不高、看到影片一時心動就可以下單的商品,但 Modern Retail 最近的報導顯示,愈來愈多高單價甚至需要相當程度考慮的商品也開始在 TikTok Shop 上成交。Spreetail 表示,其合作品牌在 TikTok Shop 上的地上型泳池與 spa 銷售年增 125%,戶外家具增加 275%,lawn & garden 類別也接近 150%;其中泳池大約從 150 美元起跳,sauna 則可以高達 2,000 美元。這已經不是看到一支影片順手買一支口紅的衝動型消費,而是消費者願意在 TikTok 上承擔更高金額與更複雜履約風險的交易。 Modern Retail 將這個變化部分歸因於物流改善以及消費者對 TikTok Shop 的信任增加,受訪業者也認為平台成熟之後,消費者對 marketplace reliability 的疑慮正在降低。這個觀察未必錯,但如果進一步把它解釋成「TikTok 因為獲得消費者信任,所以
4天前


從接近千億美元到香港市場重新報價
2022 年,Shein 在私人融資中的估值一度達到 982 億美元,幾乎跨入千億美元俱樂部。到了 2023 年,雖然新一輪融資估值已經降至約 660 億美元,但同年 Shein 準備赴美上市時,市場仍一度傳出接近 900 億美元的 IPO 估值期待。當時的 Shein 不只是快速時尚公司,更被不少投資人視為一種新的零售科技模式:它利用大量消費資料捕捉流行趨勢,再以小批量生產、快速追單的方式,把過去服裝業最頭痛的庫存問題大幅降低。 但 Shein 的上市之路此後不斷改道。紐約 IPO 沒有完成後,公司轉往倫敦,2024 年向英國監管機構提交上市文件;到了 2025 年,市場討論的估值已從最初的 600 億美元上下,逐步下修到約 500 億美元,甚至有既有投資人希望進一步降至約 300 億美元。倫敦計畫最終也沒有完成,Shein 隨後將上市重心轉向香港,2026 年取得中國監管部門批准後,市場最初仍討論 400 億至 500 億美元的估值,但到 8 月已降至 300 億至 400 億美元,甚至出現低於 300 億美元的投資人測試價格。 從接近 1,
4天前


禁不了青少年,不如向 Meta 收稅
為了保護青少年,澳洲做了一件全世界很多父母都曾經想過的事:直接說不准玩。2025年12月10日起,16歲以下澳洲青少年不得持有 Facebook、Instagram、TikTok、Snapchat、YouTube、X、Reddit 等主要社群平台帳號,平台如果沒有採取合理措施阻止他們註冊或繼續持有帳號,現在最高可以面臨5,460萬澳幣的民事罰款。這套政策聽起來非常簡單,就像父母晚上把手機收走一樣,只是這次負責收手機的是國家。 然後青少年做了青少年最擅長的事情:繼續用。 禁令上路之前,85.9%的澳洲青少年表示自己經常使用至少一個受到年齡限制的社群平台;三個月後,比例變成81.5%。也就是政府發動了全球第一個全國性16歲以下社群限制制度,成功讓使用率下降了4.4個百分點。用比較樂觀的方式說,政策有效;用比較符合家長經驗的方式說,就是你沒收了手機,孩子改拿平板。 更令人欣慰的是,孩子甚至沒有大規模動用VPN、暗網、駭客技術或其他好萊塢電影裡青少年會做的事情。真正的原因單純得令人尷尬:仍然持有受限制帳號的孩子中,50.2%表示平台根本還沒有
7天前

Politics


刪掉幾百萬個青少年帳號卻沒有讓青少年離開社群媒體
Meta 最近公布了一個很漂亮的數字。從澳洲禁止 16 歲以下青少年持有社群媒體帳號的政策上路前夕到今年 6 月,Facebook 和 Instagram 已經停用了 75.6 萬個被判定屬於未滿 16 歲澳洲人的帳號,其中 Instagram 約 46.2 萬個,Facebook 約 29.4 萬個。YouTube 表示阻止約 74 萬個 Google 帳號使用 YouTube,TikTok 則在政策開始時一次移除約 55 萬個帳號,之後每個月還繼續刪除約 2.4 萬個。澳洲 eSafety 更早在今年 1 月宣布,各平台在政策實施初期總共已限制約 470 萬個未滿 16 歲帳號。從政府簡報或企業公關的角度看,這些數字都非常適合放進標題,因為幾百萬個帳號被刪除,很容易讓人產生政策正在大規模發揮作用的印象。 問題是澳洲政府自己的研究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畫面。eSafety 對同一批 10 至 15 歲兒童進行追蹤後發現,政策實施以前有 52.4% 持有至少一個受限制社群平台帳號,三個月後確實下降到 42.1%,所以帳號持有率不是完全沒有改變。但如果問
1小时前


台灣無人機政策真正缺少的不是預算而是迭代速度
俄烏戰爭之後,世界各國談無人機,幾乎都會提到低成本、不對稱作戰、蜂群以及大量消耗,但《Foreign Policy》最近一篇談拉丁美洲武裝組織使用無人機的文章,提供了一個比烏克蘭戰場本身更值得台灣注意的角度。哥倫比亞與墨西哥的武裝組織並沒有完整的軍工體系,也沒有龐大的國防預算,卻已經能把商用無人機、FPV、炸藥、通訊與從烏克蘭取得的實戰經驗組合在一起,快速形成過去只有正規軍才擁有的空中偵察與攻擊能力。哥倫比亞政府甚至因此被迫投入大筆預算建立反無人機能力,因為它發現原本掌握制空權,並不代表能夠控制低空與近距離戰場。 這件事對台灣的提醒很直接。台灣政府近年大力推動無人機國產化、非紅供應鏈與大量採購,方向本身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已經是不得不做。但現在整套政策仍然帶有非常明顯的傳統國防產業思維,也就是先確定規格、挑選廠商、建立產能,再透過多年期採購把產業養起來。問題是,無人機真正改變戰爭的地方,恰恰就在於它並不像戰車、戰機或飛彈那樣,可以用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產品生命週期來理解。當戰場上的電子干擾、通訊、導航、感測器與反制技術每幾個月就可能變一次時,真正重要
5小时前


全球化最大的弱點,是全世界其實只剩幾條路
全球化給人的印象,是世界愈來愈沒有邊界。一件商品可以在台灣設計、韓國生產記憶體、日本提供材料、中國組裝,再從深圳裝船送到鹿特丹;企業可以在紐約借美元、向荷蘭購買設備、從澳洲進口礦產,最後把產品賣到全世界。供應來源似乎愈來愈多,交通愈來愈便利,資金與技術也可以跨越國界快速移動,因此全球化經常被理解成一張愈織愈密、替代道路愈來愈多的網。 但換一個角度看,全球化其實完成了一件非常矛盾的事:它把世界連得愈來愈緊,卻也讓世界愈來愈依賴少數幾個不能出問題的地方。全球超過八成的商品貿易按運量仍由海運承擔,但數以萬計的航線最後並不是平均分散在整片海洋,而是被迫擠進幾條狹窄海峽與人工運河。能源要經過荷姆茲與麻六甲,亞洲與歐洲之間最有效率的航線必須穿過曼德海峽與蘇伊士,亞洲與美國東岸依賴巴拿馬,而東亞龐大的製造業貿易則高度集中於南海、麻六甲與台灣海峽。 UNCTAD估計,全球超過80%的貨物貿易量依賴海運,因此這些看似只是地圖上一條細線的地方,實際上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的血管。 Edward Fishman所談的 chokepoint,真正值得注意的也正是這一點
7天前


加薩已經不具備現代生活的可能
當住宅、水、排污、農業、醫療、學校與道路同時消失,問題已經不再只是戰爭造成多少傷亡 討論加薩,很容易把焦點放在死亡人數、停火談判、人質交換,以及每一次軍事行動造成多少傷亡。但如果把這些每天更新的新聞數字暫時放到一旁,換一個問題來看,情況可能更加嚴重:即使明天戰爭完全停止,加薩還是一個能夠讓兩百多萬人正常生活的地方嗎? 答案恐怕已經非常接近否定。 一個現代社會能夠維持人口長期生活,至少需要住宅、乾淨飲水、污水處理、食物生產、醫療、教育、道路、電力與工作機會。這些並不是生活品質的加分項目,而是讓一座城市、一個社會能夠繼續存在的最低基礎。 從目前聯合國衛星分析、世界銀行、FAO、WHO、UNICEF、UNESCO等機構公布的資料來看,加薩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其中一兩個系統暫時停止運作,而是幾乎所有維持現代生活的基礎系統,都同時遭到大比例破壞。 這使加薩面對的問題從「戰後重建」逐漸變成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塊土地還剩下多少可以讓人長期居住的條件? 81%的建築物已經受損 最直觀的是住宅。 UNOSAT利用戰前與2025年10月的衛星影像逐棟比較,估計加薩約
7天前


拉丁美洲從來不只是向左或向右
談拉丁美洲政治,很容易掉進一個簡單的敘事:左派執政久了,經濟出問題,右派上台;右派改革造成貧富差距,選民又把左派選回來。於是從委內瑞拉的 Chávez、巴西的 Lula,到阿根廷的 Milei、薩爾瓦多的 Bukele,拉丁美洲政治看起來像一個不斷在左右兩端擺動的鐘擺。 但如果把時間拉長到十九世紀民族國家建立之後,就會發現這個鐘擺其實不是單純在左與右之間移動。每一次大的政治轉向,背後幾乎都伴隨著一種對外經濟關係的改變。誰提供資金、誰購買原料、誰控制金融、誰提供安全保障,以及世界市場需要拉丁美洲生產什麼,往往比政黨宣言更能解釋一個時代為什麼會出現某一類政府。 從這個角度來看,拉丁美洲近兩百年的歷史,其實是一場不斷嘗試回答同一個問題的過程:政治上已經是一個獨立國家,但經濟上究竟可以獨立到什麼程度? 從西班牙獨立之後,先進入的是英國的世界 十九世紀初,西班牙與葡萄牙在美洲的殖民體系相繼瓦解,大量新的民族國家誕生。阿根廷、智利、墨西哥、哥倫比亞、秘魯等國在政治上擺脫了歐洲帝國統治,但獨立本身並沒有自動創造出資本、金融、工業與現代財政制度。...
7天前


新疆爭議不能只靠標籤解釋
新疆問題長期被壓縮成兩種彼此排斥的敘事。中國政府宣稱,自己正在以經濟發展、反恐與去極端化改善新疆;美國及部分海外維吾爾組織則把同一套政策描述為種族滅絕、種族隔離或殖民統治。 兩種說法都抓住了部分事實,也都掩蓋了不利於自身立場的部分。 中國在新疆推動的,並不是以消滅維吾爾人口為目標的傳統種族滅絕,也不是以永久分隔族群為目的的南非式種族隔離。它更接近一項由中央政府主導的邊疆整合工程:以基礎建設、扶貧、教育、就業與城市化提高新疆與中國內地的連結,同時透過普通話教育、宗教管理、人口流動與高強度安全體系,降低民族認同轉化為政治分離主義的可能。 這套政策確實帶來經濟成長與公共服務改善,也確實包含過度監控、任意拘留與壓縮宗教文化空間的問題。新疆真正需要討論的,不是當地究竟是發展典範還是集中營,而是發展與安全是否已被擴張到足以取代個人權利與民族自治。 發展本身就是治疆工具 北京對新疆問題的基本判斷,是貧窮、失業、教育落差與區域隔離,會形成宗教極端主義和民族分離主義的社會土壤。因此,中國的治疆政策從來不只依靠警察、監控與拘留設施,也包括中央財政轉移、交通建設、能源
7月29日


























Step on


半山坡道上的兩道長衫身影
春夜的香港大學,山上的霧氣總比城裡濃一些。剛在西營盤吃完晚餐,我沿著薄扶林道(Pok Fu Lam Road)緩緩散步回校園。我刻意繞向位於大學道山頂的大學堂,這座揉合了哥德式與都鐸式風格的古堡建築,在月色下宛如一座孤傲的黑森林城堡,石雕神獸在女兒牆上靜默俯瞰。 步入大樓內部,我踩上那座名滿港大的「銅梯」(Bronze Staircase)。這座旋轉雕花樓梯實為鑄鐵所製,表面泛著沉著的古銅光澤,梯級護欄鑄滿了精緻的幾何與植物紋飾,踩上去有著沉甸甸的歷史質感。 我想起電影《流氓醫生》裡的那幕場景——劉文穿著那件鬆垮的風衣,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帶著一身混跡於深水埗煙火氣的散漫與玩世不恭,也是這樣不緊不慢地踩上這座螺旋銅梯。他上樓不是為了追求什麼醫學殿堂的榮譽,而是為了去找他那個在辦公室裡一邊研究醫學、一邊偷偷用顯微鏡觀察賽馬賠率的指導老師。劉文一邊調侃著教授的馬經,一邊用那雙看似沒睡醒卻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無情地戳破學院派那層高高在上的虛偽面紗。 正當思緒完全沉浸在銀幕上那段既荒誕又充滿理想主義的畫面時,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身影,突然從那座螺旋銅梯的
5月15日

Day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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