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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iness


下一個十年的零售競爭不是SKU而是Foot Traffic
如果回到二十年前,問任何一位零售業經理人,一家成功的超市應該具備什麼條件,多數人的答案幾乎都相同:商品越多越好、賣場越大越好、SKU 越完整越好。當時,零售業普遍相信,只要能提供最齊全的商品,消費者自然會將它視為「一次購足(One-stop Shopping)」的最佳選擇。 這樣的經營邏輯,造就了大型量販店的黃金年代。從 Walmart、Carrefour、Tesco 到各國大型超市,幾乎都沿著同一條路發展,不斷增加商品品項、擴大賣場面積,並以 SKU 數量作為競爭力的重要指標。對當時的零售業而言,商品種類越多,代表越能滿足更多需求,也越能提高消費者走進門市的機會。 然而,這套維持數十年的競爭法則,卻在電商崛起之後開始失去意義。 Amazon 改變了零售的分工 許多人認為 Amazon 改變的是購物方式,但真正的改變,其實是重新定義了零售業的分工。 過去,實體門市同時扮演三種角色:消費者到店尋找商品、比較商品,最後完成交易。商品越多,越容易增加成交機會,因此擴充 SKU 幾乎成為所有零售商共同追求的目標。 Amazon 出現後,這個邏輯開始瓦解。
2小时前


零售版圖不再決定競爭力
最近,市場傳出 Tesco 正評估出售捷克、匈牙利與斯洛伐克三國業務。如果交易完成,Tesco 將幾乎完全退出中東歐市場,也意味著這家曾經立志成為全球零售霸主的企業,完成長達十餘年的策略重整。 單看這則新聞,很容易解讀為 Tesco 對中東歐市場失去信心。然而,如果把時間軸拉長,就會發現,這並不是一家公司針對個別市場做出的經營決策,而是全球大型零售通路過去十多年共同走過的一段戰略轉向。 Tesco 撤出中東歐,只是這股趨勢最新的一個案例。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全球零售業已經重新定義了什麼才是「規模」。 二十年前,跨越更多國家代表更大的競爭力;今天,能否在少數市場建立無法取代的競爭壁壘,才決定一家零售商的長期價值。 全球擴張曾經是唯一正確答案 1990 年代到 2010 年前後,大型零售企業幾乎都相信同一套成長邏輯:只要持續進入新的國家,規模就能不斷放大,而規模終將帶來成本優勢與更高的獲利能力。 當時,全球主要零售商幾乎都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Tesco 從英國一路擴張至亞洲、中東歐甚至美國;Walmart積極布局歐洲、亞洲與南美;Carrefour在全
2小时前


私人載具正在催生新商場
美國加油站正在失去原本的尺度。2026 年 7 月,CNBC 報導指出,以 Buc-ee’s 為代表的旅行中心不斷擴大零售面積,其最大門市已超過 75,000 平方英尺,設置多達 120 個加油位置,規模接近一般 Walmart 賣場的一半。顧客平均停留時間接近 21 分鐘,約為部分傳統便利商店的兩倍。Buc-ee’s 表面上仍是一座加油站,實際收入機會卻愈來愈來自熟食、零食、服飾、家用品、紀念品與品牌周邊。燃油仍然重要,但它的功能正在從主要商品轉變為吸引車流的工具。 這項變化不應只被解釋為美國人偏愛更大的加油站。Buc-ee’s 真正反映的是一種早已存在於大眾運輸系統、卻尚未完整出現在私人載具市場的商業模式:先利用人們必須經過的交通節點形成穩定人流,再以零售、餐飲與服務承接停留時間。火車站、公車總站與機場早已成為 shopping mall 的 anchor;如今,加油站與充電站也開始扮演相同角色,並可能進一步形成以私人載具為核心的 private mobility mall。 交通節點早已成為商場 東京車站的 GranSta 與 JR Eas
2天前


便宜已經不再等於降級
2026 年,美國大型零售商相繼擴大降價。Target 在 3 月宣布調降超過 3,000 項服飾、家用品、嬰幼兒用品與日常商品,多數降幅介於 5% 至 20%;Kroger 隨後計畫調降數千項商品,試圖追回流向 Walmart、Costco 與 Aldi 的顧客;7 月,Walmart 與 Sam’s Club 也對食品、飲料、家庭用品與夏季商品推出數千項降價。這些行動容易被理解為通膨回落後的價格修正,但零售商並未全面恢復疫情前價格,降價也大多集中在消費者容易比較的品項。真正發生的變化,是美國零售業正在重新爭奪誰有資格定義合理價格。 這並不意味美國進入了節儉至上的後消費時代。消費者仍然願意購買新商品、追求便利與體驗,也願意為具有明確差異的設計、功能或品牌支付高價。改變的是,家庭不再同樣願意為品牌名稱、重複選擇與難以辨識的品質差異付費。美國消費不是從「買得更多」轉向「不再購買」,而是從數量導向轉向價值審查:每一筆溢價都必須提出理由。 長期通膨強化了這種審查,但價格壓力並不是唯一原因。當消費者被迫嘗試較便宜的替代商品後,許多人發現低價不必然意味低品
2天前


百貨正在變成品牌平台
過去十多年,全球零售業最重要的課題一直圍繞著數位轉型、全通路(Omnichannel)與電子商務。百貨業者投入大量資源發展電商、建置 App、串聯會員與門市,希望縮短線上與線下之間的距離。然而,當線上線下整合逐漸成為大型零售商的基本能力後,真正值得關注的已不再是如何打通通路,而是百貨通路本身的定位正在發生改變。 近兩年,愈來愈多國際零售商開始擴大品牌合作,引進店中店(Shop-in-Shop)、建立 Marketplace,並同步提供會員經營、零售媒體(Retail Media)、物流履約與數據分析等服務。這些策略看似各自發展,實際上卻指向同一個方向:百貨正在從販售商品的零售商,逐漸轉型為服務品牌經營的平台(Brand Platform)。這並不是經營模式的小幅調整,而是百貨角色的重新定義,商品不再是平台最重要的資產,能否持續協助品牌成長,反而成為新的競爭力來源。 百貨開始管理品牌而非商品 傳統百貨的核心能力建立在商品管理之上。零售商決定採購哪些品牌、引進哪些商品、如何配置樓層與櫃位,再透過採購、庫存與促銷管理提升坪效與獲利能力。因此,百貨的競爭
6天前


從視覺體驗看零售新革命
自 2022 年底 ChatGPT 問世以來,生成式 AI 最受矚目的能力,是生成文字、圖片、音樂與影片。然而,這些能力真正改變零售產業的地方,並不是內容生成,而是開始重建過去必須依靠實體空間才能完成的消費體驗。 過去三十年的電子商務革命,本質上是資訊革命。從 1995 年 Amazon 上線,到 Google 建立搜尋引擎,再到各種比價網站與社群評論,商品規格、價格、評價與物流資訊逐漸數位化,大幅降低了消費者的搜尋成本。然而,即使全球電商市場已突破 6 兆美元,服飾、美妝、家具等產業仍高度依賴實體門市,原因不是資訊不足,而是消費者無法在線上完成購買前最重要的判斷:商品實際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效果。 生成式 AI 第一次讓體驗本身成為可以計算、模擬與生成的內容,代表零售正從資訊數位化,走向體驗數位化。 美妝率先突破物理限制 美妝一直是最依賴視覺體驗的零售產業之一。消費者購買粉底、口紅、眼影或染髮產品時,真正需要確認的不是產品規格,而是產品是否適合自己的膚色、五官與臉型。百貨專櫃投入大量試用品、燈光、鏡子與美容顧問,本質上都是為了完成這項視覺驗證。 生
6天前

Politics


成功社會為何開始失去治理能力
最近,《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 Fareed Zakaria 發表了一篇〈How California Became a Case Study in Failed Governance〉,引起不少討論。令人意外的是,這篇文章並沒有批評加州的經濟表現。相反地,他首先承認,加州依然是全球最具創新能力的地區之一,無論是人工智慧、半導體、生技或娛樂產業,都持續吸引全球人才與資本;若以經濟總量衡量,加州甚至足以躋身世界前五大經濟體。 真正讓 Zakaria 感到困惑的是另一件事:為什麼一個擁有如此強大經濟實力的地方,卻始終無法有效解決住房短缺、基礎建設延宕、公共教育、街友問題與政府效率等長期挑戰?在他看來,加州最大的問題並不是經濟失敗,而是治理能力逐漸失靈。這個觀察不只是對加州的評論,更提出了一個值得所有成熟民主社會思考的問題:為什麼愈成功的社會,有時反而愈難改革? 如果把這篇文章放回四十多年前閱讀,就會發現 Zakaria 描述的現象,幾乎與政治經濟學家 Mancur Olson 在 1982 年《The Rise and Decline of...
1小时前


全球城市交通的空間革命
過去一百年,城市交通規劃始終圍繞著同一個核心:如何讓更多汽車更快地移動。道路愈蓋愈寬,停車場愈建愈多,高架道路、快速道路與交流道成為都市發展的重要象徵。 然而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全球主要城市開始發現,交通問題的核心並不是速度,而是空間。即使所有汽車都改成電動車,如果道路依然被大量私人車輛占據,城市仍然會塞車,公共空間仍然會被停車需求侵蝕,物流配送依然會占用車道,人行環境也不會因此改善。世界各國開始出現一場新的城市交通革命,這場革命的目的不再只是降低碳排放,而是重新設計城市有限的空間。 中國以新能源重塑能源結構 中國是全球推動新能源汽車最積極的國家之一。從中央政府的產業政策到地方政府的補助制度,中國將電動車視為能源轉型與產業升級的重要戰略,大舉推動充電基礎建設、電池產業與電動車普及。 在大型城市中,電動公車、電動計程車與私人電動車快速增加,使交通污染與噪音獲得明顯改善,也帶動全球電動車產業鏈快速成熟。中國的成功,在於證明電動車可以快速取代燃油車,降低都市污染與對石化燃料的依賴。然而,電動車仍然需要相同的道路、停車位與交通號誌,它改善的是能源結構,而不
6天前


驗證 AI 風險的動態預測模型
最近,國際清算銀行(BIS)再次對 AI 投資熱潮提出警告。它提醒市場,AI 正帶動全球企業展開前所未見的資本支出競賽,雖然 AI 確實可能改變人類社會,但如果投資速度長期快於獲利能力,並且大量依賴債務融資,金融體系未來可能面臨新的系統性風險。 消息公布後,市場立刻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第一種聲音認為,BIS 過去曾率先注意到全球房地產泡沫、信用過度擴張及金融體系脆弱性,因此這次的警告值得高度重視。另一種聲音則認為,BIS 幾乎每隔幾年都會提出金融風險警告,如果每次都因此退出市場,可能反而錯過長達數年的多頭行情,因此其警告只能參考,不能當作投資依據。 這兩派都沒有真正回答問題。真正的問題不是「BIS 準不準」,而是「能不能建立一套模型,把 BIS 的警告與其他金融資料一起納入分析,並持續驗證它到底有沒有預測能力?」如果答案是可以,討論的就不再是預言,而是科學。為此,建立一套非預測泡沫哪天破裂、而是每月更新、修正並重新計算風險機率的金融危機預測系統,便成為監測風險的核心手段。因為金融危機從來不是預言出來的,而是監測出來的。 第一步:建立金融史資料
7月2日


鐘擺兩端的美國經濟
一國的「貿易開放度」——也就是進出口總額佔 GDP 的比重——從來就不是市場隨機波動的產物,而是國家在「生產製造能力」、「進出口貿易依存度」與「關稅財政政策」這三維鐵三角交互作用下的權力展現。 觀察 1790 年至 2025 年間美國進出口貿易佔 GDP 比重的歷史數據,會發現一幅極其震撼的結構轉型圖譜。這兩百多年來,美國總體經濟政策並沒有一成不變的公式,而是在「生產效率/全球市場」與「國家安全/本土保護」的鐘擺兩端,進行著一場跨越世紀的制度性擺盪。 幼稚產業保護與自給化 時光回溯到 18 世紀末至 19 世紀初,美國的外部貿易佔 GDP 比重經歷了一場大洗三溫暖:從接近 25% 的歷史高位,毫無懸念地驟降至 5% 以下。這場巨震背後,是活生生的地緣政治危機與極端保護主義政策。 當時,美國第三任總統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在 1807 年頒布了《傑佛遜禁運法令》,加上隨後詹姆斯·麥迪遜(James Madison)總統任內爆發 1812 年戰爭,引發了實質的海上封鎖,硬生生切斷了外部供應鏈。為了絕地求生,美國獨立運動先驅
7月2日


歐洲反空調文化的道德枷鎖與生存代價
2026 年 6 月,歐洲遭遇近代最嚴重的熱浪之一,氣溫在短時間內野蠻衝破歷史紀錄。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位於歐盟總部貝萊蒙大廈(Berlaymont building)內發生了一件極具諷刺意味的事件。由於中央冷卻系統局部故障,整棟大樓採取了分區限冷措施:1 至 7 樓的基層辦公區全面停止供應空調,而 8 樓以上的高層辦公區則維持冷氣運作。一位受熱浪煎熬的員工隨後向媒體憤怒吐槽:「這簡直就像封建制度(It's like feudalism)。」 雖然官方極力澄清這純屬技術限制而非階級待遇,但這起事件撕開了歐洲社會更深層的文化底牌。當極端高溫已然化為不可逆的氣候常態,歐洲的公共論述與精英階層,卻似乎仍在不遺餘力地將「忍耐高溫」包裝成一種高尚的美德。剝開那些精美的環保修辭會發現,這套反空調文化的底層邏輯,本質上不過是某些群體為了滿足自身的道德優越感或特定環保訴求,進而綁架公共政策,試圖剝奪並限制他人盡情享受舒適、保障健康的權利。 環保論述包裝下的道德審判與行為制約 在歐洲的公共輿論場中,長期存在一種將空調使用「污名化」的隱形枷鎖。這種邏輯不討論主觀動機,
6月29日


全球成品油市場的結構性斷裂
2026 年 6 月的最新國際能源交易數據顯示,俄羅斯已正式從過去的成品油出口巨頭,轉變為成品油的淨進口國。面對國內急遽擴大的能源缺口,俄羅斯在 6 月份已開始高密度、大劑量地向國外採購汽油與柴油,這項史無前例的舉動宣告了全球能源供應鏈的結構性變局。 回顧戰爭爆發初期,烏克蘭的無人機主要攻擊俄羅斯境內的油庫、軍事基地與後勤設施。這些攻擊雖然能造成局部損失,但對俄羅斯整體能源出口能力的影響有限。原因很簡單:油庫燒掉可以重建,儲存的只是庫存;真正決定能源供應能力的,是煉油體系。然而,自 2024 年起,烏克蘭逐漸改變了戰略。攻擊目標不再只是油庫,而是開始集中火力打擊:大型煉油廠(Refineries)、原油輸送幹線與加壓站(Pumping Stations)、成品油儲運設施、鐵路燃料樞紐,以及軍民共用的燃料後勤中心。 更重要的是,烏克蘭不再只是「炸一次」,而是採取反覆攻擊的方式。當俄羅斯修復部分設備後,再次發動無人機攻擊,使煉油廠長期無法恢復正常運作。這種策略,正在慢慢改變俄羅斯能源體系的本質。烏克蘭不是在炸石油,而是在炸「汽油」。許多人誤以為,俄羅
6月29日


























Step on


半山坡道上的兩道長衫身影
春夜的香港大學,山上的霧氣總比城裡濃一些。剛在西營盤吃完晚餐,我沿著薄扶林道(Pok Fu Lam Road)緩緩散步回校園。我刻意繞向位於大學道山頂的大學堂,這座揉合了哥德式與都鐸式風格的古堡建築,在月色下宛如一座孤傲的黑森林城堡,石雕神獸在女兒牆上靜默俯瞰。 步入大樓內部,我踩上那座名滿港大的「銅梯」(Bronze Staircase)。這座旋轉雕花樓梯實為鑄鐵所製,表面泛著沉著的古銅光澤,梯級護欄鑄滿了精緻的幾何與植物紋飾,踩上去有著沉甸甸的歷史質感。 我想起電影《流氓醫生》裡的那幕場景——劉文穿著那件鬆垮的風衣,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帶著一身混跡於深水埗煙火氣的散漫與玩世不恭,也是這樣不緊不慢地踩上這座螺旋銅梯。他上樓不是為了追求什麼醫學殿堂的榮譽,而是為了去找他那個在辦公室裡一邊研究醫學、一邊偷偷用顯微鏡觀察賽馬賠率的指導老師。劉文一邊調侃著教授的馬經,一邊用那雙看似沒睡醒卻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無情地戳破學院派那層高高在上的虛偽面紗。 正當思緒完全沉浸在銀幕上那段既荒誕又充滿理想主義的畫面時,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身影,突然從那座螺旋銅梯的
5月15日

Day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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