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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iness


TikTok為什麼做成了FB都做不成的電商
TikTok Shop 最近出現了一個有趣的變化。過去談 TikTok 電商,很容易想到美妝、小飾品、流行服飾以及各種價格不高、看到影片一時心動就可以下單的商品,但 Modern Retail 最近的報導顯示,愈來愈多高單價甚至需要相當程度考慮的商品也開始在 TikTok Shop 上成交。Spreetail 表示,其合作品牌在 TikTok Shop 上的地上型泳池與 spa 銷售年增 125%,戶外家具增加 275%,lawn & garden 類別也接近 150%;其中泳池大約從 150 美元起跳,sauna 則可以高達 2,000 美元。這已經不是看到一支影片順手買一支口紅的衝動型消費,而是消費者願意在 TikTok 上承擔更高金額與更複雜履約風險的交易。 Modern Retail 將這個變化部分歸因於物流改善以及消費者對 TikTok Shop 的信任增加,受訪業者也認為平台成熟之後,消費者對 marketplace reliability 的疑慮正在降低。這個觀察未必錯,但如果進一步把它解釋成「TikTok 因為獲得消費者信任,所以
20小时前


從接近千億美元到香港市場重新報價
2022 年,Shein 在私人融資中的估值一度達到 982 億美元,幾乎跨入千億美元俱樂部。到了 2023 年,雖然新一輪融資估值已經降至約 660 億美元,但同年 Shein 準備赴美上市時,市場仍一度傳出接近 900 億美元的 IPO 估值期待。當時的 Shein 不只是快速時尚公司,更被不少投資人視為一種新的零售科技模式:它利用大量消費資料捕捉流行趨勢,再以小批量生產、快速追單的方式,把過去服裝業最頭痛的庫存問題大幅降低。 但 Shein 的上市之路此後不斷改道。紐約 IPO 沒有完成後,公司轉往倫敦,2024 年向英國監管機構提交上市文件;到了 2025 年,市場討論的估值已從最初的 600 億美元上下,逐步下修到約 500 億美元,甚至有既有投資人希望進一步降至約 300 億美元。倫敦計畫最終也沒有完成,Shein 隨後將上市重心轉向香港,2026 年取得中國監管部門批准後,市場最初仍討論 400 億至 500 億美元的估值,但到 8 月已降至 300 億至 400 億美元,甚至出現低於 300 億美元的投資人測試價格。 從接近 1,
21小时前


禁不了青少年,不如向 Meta 收稅
為了保護青少年,澳洲做了一件全世界很多父母都曾經想過的事:直接說不准玩。2025年12月10日起,16歲以下澳洲青少年不得持有 Facebook、Instagram、TikTok、Snapchat、YouTube、X、Reddit 等主要社群平台帳號,平台如果沒有採取合理措施阻止他們註冊或繼續持有帳號,現在最高可以面臨5,460萬澳幣的民事罰款。這套政策聽起來非常簡單,就像父母晚上把手機收走一樣,只是這次負責收手機的是國家。 然後青少年做了青少年最擅長的事情:繼續用。 禁令上路之前,85.9%的澳洲青少年表示自己經常使用至少一個受到年齡限制的社群平台;三個月後,比例變成81.5%。也就是政府發動了全球第一個全國性16歲以下社群限制制度,成功讓使用率下降了4.4個百分點。用比較樂觀的方式說,政策有效;用比較符合家長經驗的方式說,就是你沒收了手機,孩子改拿平板。 更令人欣慰的是,孩子甚至沒有大規模動用VPN、暗網、駭客技術或其他好萊塢電影裡青少年會做的事情。真正的原因單純得令人尷尬:仍然持有受限制帳號的孩子中,50.2%表示平台根本還沒有
4天前


GLP-1正在創造一個「過渡衣櫥」市場
過去談 GLP-1 對零售業的影響,焦點通常都放在食品。Ozempic、Wegovy、Mounjaro 等藥物降低食慾,零食、酒精與高熱量食品首當其衝,食品公司開始思考份量縮小、蛋白質提高與營養密度增加。但當愈來愈多人使用 GLP-1,而且服藥時間從幾個月延長到一年以上之後,另一個影響才逐漸浮現:人的身體變小了,原本的衣服也就不能穿了。 PwC 2026年的研究顯示,73%的 GLP-1 使用者表示自己的服裝尺碼出現明顯變化;開始使用6至8個月後,平均服飾支出反而增加9.9%。Circana的調查則發現,80%的 GLP-1 使用者預期自己會因為尺碼改變而需要新衣服,55%已經因此購買新的服飾或鞋類。也就是說,GLP-1 帶來的並不是一個小眾加大尺碼轉向中小尺碼的現象,而可能正在迫使美國服飾市場重新調整原本穩定了很多年的 size curve。 但真正有意思的問題並不是「瘦下來的人會不會買新衣服」,因為答案顯然是會。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往往不是從 XL 直接變成 M,然後重新買一套衣櫥,而可能在 XL、L、M 之間停留幾個月,每隔一段時間
4天前


人們買回家的不是飯店家具而是在飯店裡的自己
Marriott開始把飯店房間當成商品展示空間,讓旅客可以直接購買床墊、枕頭、寢具、香氛、燈具,甚至整套房間風格。這種做法看似只是把旅館用品搬到電商網站銷售,背後卻反映出一種比「住得舒服,所以買回家」更複雜的消費心理。 飯店確實擁有一般家具店難以複製的優勢。消費者在門市裡試躺床墊,通常只有幾分鐘;在飯店裡,卻會真正睡上一晚,感受床墊的支撐、枕頭的高度、棉被的重量,以及整個房間的燈光、氣味與聲音。這不是單純的陳列,而是長時間、全情境的產品測試。 因此,人們購買飯店用品的第一個理由很直接:產品已經被親自驗證。消費者不是根據廣告想像,而是用自己的身體確認這張床是否舒服、這顆枕頭是否適合,購買風險自然比一般家具低得多。 第一層:住過之後,真的覺得好用 飯店商品最容易成交的,通常是床墊、枕頭、床單與浴袍,原因就在於這些產品的體驗差異很難只靠規格表呈現。床墊寫著多少層泡棉、多少顆獨立筒,對多數人而言仍然十分抽象;睡過一晚之後,腰有沒有痠、半夜有沒有醒來,反而比所有產品說明都更有說服力。 飯店品牌也因此獲得一種特殊的信任。消費者相信,高級飯店選擇的用品至少經過
8月5日


加油站正在爭奪家庭預算
大型量販店與超市經營加油站,乍看只是自然的場地利用。賣場周邊通常擁有大片土地、停車空間與穩定車流,在旁邊增加一座加油站,既能服務既有顧客,也能增加一項收入來源。然而,如果目的只是賺取油品價差,零售商未必需要親自進入這門生意。燃油價格高度透明,競爭激烈,還要負擔土地、儲槽、物流、安全與環境管理成本,獲利空間並不特別優厚。 大型零售商仍持續經營加油站,是因為燃油具備一般快速消費品很少同時擁有的特性:它是開車家庭難以避免的固定支出,必須在實體場域完成,購買頻率穩定,而且價格差異極容易被察覺。一包衛生紙便宜多少,消費者未必記得;每公升汽油便宜多少,卻會直接顯示在路旁的大型價格牌上。 加油站因此不只是量販店旁邊的附屬設施,而是一個可以改變顧客購物地點、消費金額、會員黏著度與家庭預算分配的入口。Tesco、Costco與Carrefour都在使用燃油吸引消費者,但三家公司真正想換取的並不是同一件事:Tesco希望提高眼前這一籃商品的金額,Costco用低價燃油證明會員費值得,Carrefour則把加油回饋轉化成下一次回店消費。 Tesco用油價推高購物籃..
8月2日

Politics


全球化最大的弱點,是全世界其實只剩幾條路
全球化給人的印象,是世界愈來愈沒有邊界。一件商品可以在台灣設計、韓國生產記憶體、日本提供材料、中國組裝,再從深圳裝船送到鹿特丹;企業可以在紐約借美元、向荷蘭購買設備、從澳洲進口礦產,最後把產品賣到全世界。供應來源似乎愈來愈多,交通愈來愈便利,資金與技術也可以跨越國界快速移動,因此全球化經常被理解成一張愈織愈密、替代道路愈來愈多的網。 但換一個角度看,全球化其實完成了一件非常矛盾的事:它把世界連得愈來愈緊,卻也讓世界愈來愈依賴少數幾個不能出問題的地方。全球超過八成的商品貿易按運量仍由海運承擔,但數以萬計的航線最後並不是平均分散在整片海洋,而是被迫擠進幾條狹窄海峽與人工運河。能源要經過荷姆茲與麻六甲,亞洲與歐洲之間最有效率的航線必須穿過曼德海峽與蘇伊士,亞洲與美國東岸依賴巴拿馬,而東亞龐大的製造業貿易則高度集中於南海、麻六甲與台灣海峽。 UNCTAD估計,全球超過80%的貨物貿易量依賴海運,因此這些看似只是地圖上一條細線的地方,實際上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的血管。 Edward Fishman所談的 chokepoint,真正值得注意的也正是這一點
4天前


加薩已經不具備現代生活的可能
當住宅、水、排污、農業、醫療、學校與道路同時消失,問題已經不再只是戰爭造成多少傷亡 討論加薩,很容易把焦點放在死亡人數、停火談判、人質交換,以及每一次軍事行動造成多少傷亡。但如果把這些每天更新的新聞數字暫時放到一旁,換一個問題來看,情況可能更加嚴重:即使明天戰爭完全停止,加薩還是一個能夠讓兩百多萬人正常生活的地方嗎? 答案恐怕已經非常接近否定。 一個現代社會能夠維持人口長期生活,至少需要住宅、乾淨飲水、污水處理、食物生產、醫療、教育、道路、電力與工作機會。這些並不是生活品質的加分項目,而是讓一座城市、一個社會能夠繼續存在的最低基礎。 從目前聯合國衛星分析、世界銀行、FAO、WHO、UNICEF、UNESCO等機構公布的資料來看,加薩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其中一兩個系統暫時停止運作,而是幾乎所有維持現代生活的基礎系統,都同時遭到大比例破壞。 這使加薩面對的問題從「戰後重建」逐漸變成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塊土地還剩下多少可以讓人長期居住的條件? 81%的建築物已經受損 最直觀的是住宅。 UNOSAT利用戰前與2025年10月的衛星影像逐棟比較,估計加薩約
4天前


拉丁美洲從來不只是向左或向右
談拉丁美洲政治,很容易掉進一個簡單的敘事:左派執政久了,經濟出問題,右派上台;右派改革造成貧富差距,選民又把左派選回來。於是從委內瑞拉的 Chávez、巴西的 Lula,到阿根廷的 Milei、薩爾瓦多的 Bukele,拉丁美洲政治看起來像一個不斷在左右兩端擺動的鐘擺。 但如果把時間拉長到十九世紀民族國家建立之後,就會發現這個鐘擺其實不是單純在左與右之間移動。每一次大的政治轉向,背後幾乎都伴隨著一種對外經濟關係的改變。誰提供資金、誰購買原料、誰控制金融、誰提供安全保障,以及世界市場需要拉丁美洲生產什麼,往往比政黨宣言更能解釋一個時代為什麼會出現某一類政府。 從這個角度來看,拉丁美洲近兩百年的歷史,其實是一場不斷嘗試回答同一個問題的過程:政治上已經是一個獨立國家,但經濟上究竟可以獨立到什麼程度? 從西班牙獨立之後,先進入的是英國的世界 十九世紀初,西班牙與葡萄牙在美洲的殖民體系相繼瓦解,大量新的民族國家誕生。阿根廷、智利、墨西哥、哥倫比亞、秘魯等國在政治上擺脫了歐洲帝國統治,但獨立本身並沒有自動創造出資本、金融、工業與現代財政制度。...
4天前


新疆爭議不能只靠標籤解釋
新疆問題長期被壓縮成兩種彼此排斥的敘事。中國政府宣稱,自己正在以經濟發展、反恐與去極端化改善新疆;美國及部分海外維吾爾組織則把同一套政策描述為種族滅絕、種族隔離或殖民統治。 兩種說法都抓住了部分事實,也都掩蓋了不利於自身立場的部分。 中國在新疆推動的,並不是以消滅維吾爾人口為目標的傳統種族滅絕,也不是以永久分隔族群為目的的南非式種族隔離。它更接近一項由中央政府主導的邊疆整合工程:以基礎建設、扶貧、教育、就業與城市化提高新疆與中國內地的連結,同時透過普通話教育、宗教管理、人口流動與高強度安全體系,降低民族認同轉化為政治分離主義的可能。 這套政策確實帶來經濟成長與公共服務改善,也確實包含過度監控、任意拘留與壓縮宗教文化空間的問題。新疆真正需要討論的,不是當地究竟是發展典範還是集中營,而是發展與安全是否已被擴張到足以取代個人權利與民族自治。 發展本身就是治疆工具 北京對新疆問題的基本判斷,是貧窮、失業、教育落差與區域隔離,會形成宗教極端主義和民族分離主義的社會土壤。因此,中國的治疆政策從來不只依靠警察、監控與拘留設施,也包括中央財政轉移、交通建設、能源
7月29日


中國已經準備反制歐洲
歐盟在2026年7月20日依《數位服務法》對AliExpress處以5.5億歐元罰款後,中國商務部沒有沿用過去常見的「高度關切」或「敦促歐方停止錯誤做法」,而是直接表示,歐盟以平台監管為名設置數位壁壘,採取歧視性措施,中方將採取「有力措施」維護中國企業合法權益。 兩天後,針對法國通過的反超快時尚法,中國商務部的措辭更進一步。北京指控法國以環境保護和永續發展為名,實際限制Shein、Temu與AliExpress等中國企業,並警告一旦法律實施損害中國企業權益,將採取「必要措施予以回擊」。 截至2026年7月26日,中國仍未公布反制清單,也未宣布將對哪些歐洲商品、企業或產業採取行動。但中國官方語言已經跨過一條重要界線。北京不再只是反對歐洲措施,而是首次公開宣告,貿易反制已成為下一步可以動用的政策選項。 真正值得注意的,並不是中國已經決定如何報復,而是中國已經開始準備報復。 北京開始重新定義這場衝突 歐洲最近針對中國電商採取的措施,在法律上並不是同一件事。 歐盟對AliExpress與Temu的罰款,依據的是《數位服務法》,理由是平台未能充分防止非法、
7月26日


各國正在替社群媒體設下成年門檻
法國國會在7月21日通過法律,禁止未滿15歲者使用社群媒體。自2026年9月1日起,未滿15歲者不得新設帳號,既有帳號則須在其後四個月內完成處理,平台也必須導入符合監管要求的年齡查核機制。這使法國成為第一個通過全面性社群媒體年齡禁令的歐盟國家。法律仍可能面臨憲法審查,YouTube、WhatsApp及具有社交功能的遊戲服務是否納入,也留下執行上的灰色地帶。 然而,這項法律真正重要之處,不在於法國把門檻設定在15歲,而在於政府對社群平台的基本態度已經改變。過去的政策假設社群媒體原則上可以向所有人開放,只要平台刪除違法內容、提供家長控制並遵守資料規範即可;新的政策邏輯則開始反過來要求平台證明,一套以最大化互動為目的的產品,為何適合直接提供給尚未成熟的兒童。 社群媒體監管因此正從內容治理走向市場准入。政府不再只問兒童在平台上看見了什麼,而是開始決定平台能否進入兒童的生活。 13歲從來不是安全標準 過去二十年,多數社群平台把13歲設定為最低註冊年齡,卻很少說明這個數字並非來自心理學、腦部發展或兒童安全研究。它主要源自美國《兒童網路隱私保護法》,該法要求網
7月26日


























Step on


半山坡道上的兩道長衫身影
春夜的香港大學,山上的霧氣總比城裡濃一些。剛在西營盤吃完晚餐,我沿著薄扶林道(Pok Fu Lam Road)緩緩散步回校園。我刻意繞向位於大學道山頂的大學堂,這座揉合了哥德式與都鐸式風格的古堡建築,在月色下宛如一座孤傲的黑森林城堡,石雕神獸在女兒牆上靜默俯瞰。 步入大樓內部,我踩上那座名滿港大的「銅梯」(Bronze Staircase)。這座旋轉雕花樓梯實為鑄鐵所製,表面泛著沉著的古銅光澤,梯級護欄鑄滿了精緻的幾何與植物紋飾,踩上去有著沉甸甸的歷史質感。 我想起電影《流氓醫生》裡的那幕場景——劉文穿著那件鬆垮的風衣,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帶著一身混跡於深水埗煙火氣的散漫與玩世不恭,也是這樣不緊不慢地踩上這座螺旋銅梯。他上樓不是為了追求什麼醫學殿堂的榮譽,而是為了去找他那個在辦公室裡一邊研究醫學、一邊偷偷用顯微鏡觀察賽馬賠率的指導老師。劉文一邊調侃著教授的馬經,一邊用那雙看似沒睡醒卻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無情地戳破學院派那層高高在上的虛偽面紗。 正當思緒完全沉浸在銀幕上那段既荒誕又充滿理想主義的畫面時,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身影,突然從那座螺旋銅梯的
5月15日

Day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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