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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iness


誤導性折扣是真的誤導嗎?
Aldi 英國執行長 Giles Hurley 公開支持政府加強處理誤導性的超市折扣,批評消費者被大量折扣標示與會員價格包圍,卻未必真的知道自己省了多少。這個立場當然也符合 Aldi 的競爭策略。Aldi 不依賴 Tesco Clubcard 那類會員價體系,它更希望消費者直接比較貨架最終價格,因此攻擊複雜促銷,同時也是在攻擊競爭者擅長的定價工具。 但「假折扣」之所以值得討論,不只是誰比較便宜。折扣從來不是一個獨立價格,而是一個比較關係。商品今天賣 80 元,消費者要先相信另一個 100 元具有意義,才會感覺自己省了 20 元。如果那個 100 元只存在很短時間,幾乎沒有人真的用它成交,80 元究竟是折扣價,還是商品平常就值 80 元?英國競爭與市場管理局過去處理 reference pricing 時,正是從這裡切入:參考價是否真的是有合理銷量、合理期間的正常售價,而不是為了製造折扣幅度才被短暫架上去。 人的腦袋需要基準點,零售商就會提供基準點 行為經濟學把這種現象稱為 anchoring。人在資訊不完整時,很容易拿眼前最明顯的數字當作起點,再
29分钟前


顧客遭錯誤驅離後暫停使用人臉辨識
英國 Sainsbury’s 在倫敦 East Dulwich 一家門市暫停使用即時人臉辨識系統,原因是一名顧客遭到錯誤攔查並被要求離店。這不是 Sainsbury’s 第一次碰到類似爭議;今年稍早,另一名顧客也曾在 Elephant and Castle 門市因系統警報後的人工作業錯誤而被趕走。Sainsbury’s 與系統供應商 Facewatch 都強調,至少其中一些事件並非演算法辨識錯誤,而是員工在處理警報時找錯了人。 這個說法在技術責任上也許成立,卻恰好說明零售場景的問題。顧客不會把「模型、警報介面、店長判斷、保全執行」拆成四個系統。他只知道自己買東西時突然被當成竊賊。Sainsbury’s 官方資料顯示,Facewatch 技術已用於數十家門市,原本目的在辨識涉及暴力、攻擊或偷竊的已知違規者,並由受訓員工介入。零售犯罪增加,第一線員工確實承受風險,業者尋找科技工具並不難理解。問題出在科技一旦進入實體門市,最後一公尺仍然是人。 賭場也辨識人,但它有完全不同的損益表 人臉辨識並不是零售業第一個拿來找「不受歡迎顧客」的技術。賭場長期投入高密
41分钟前


電動車改變的不只是能源
比利時家樂福最近做了一個乍看有些奇怪的決定,禁止電動車停上旗下 18 個設有屋頂停車場的門市。這並不是因為充電問題,充電樁原本就設在地面層,電動車仍然可以進場與充電,真正讓家樂福擔心的是另外兩件事。第一是電動車普遍較重,這些門市與屋頂停車場興建時,未必預期未來會出現大量兩噸以上汽車同時停放的情況;第二則是鋰電池一旦發生嚴重火災,後續冷卻、隔離與事故車移動都比傳統汽車複雜,在屋頂處理尤其困難。家樂福因此採取最簡單的辦法,不是禁止電動車來購物,而是不讓它們上屋頂。 這則新聞有趣的地方,在於它把電動車轉型長期被充電議題遮住的另一半問題翻了出來。過去十年談電動車基礎建設,政策討論幾乎都圍繞充電樁數量、充電速度、電網容量與住宅充電條件,彷彿只要有足夠的地方插電,整個社會就可以順利從燃油車換成電動車。但汽車動力來源改變之後,跟著改變的其實還有重量、尺寸、消防方式、事故處理甚至停車設備的規格,而道路、停車場、住宅、商場與機械車位,卻都是按照上一個世代的汽車設計的。真正困難的因此可能不是怎麼讓電動車充得到電,而是我們已經蓋好的城市要怎麼容納一種和當年設計假設愈來
2天前


家樂福離開之後為什麼只有台灣和韓國想重新取名字
義大利家樂福最近開始換招牌了。NewPrinces 接手 Carrefour Italia 之後,並沒有替這批將近一千家門市發明一個新名字,而是把 GS 從歷史裡重新找了回來。GS 曾經是義大利重要的超市品牌,2000 年被 Carrefour 收購之後逐漸淡出市場,如今二十多年過去,Carrefour 自己準備離開義大利,當年被它取代的品牌反而重新掛回門市。從品牌故事來看很有戲劇性,但從零售經營來看,其實是再合理不過的選擇。 NewPrinces 買下的當然是 Carrefour 的門市、員工、供應鏈、顧客與營業額,但當 Carrefour 品牌不能再長期使用時,它首先面對的問題不是怎麼取一個比較漂亮的新名字,而是怎麼讓原來的顧客不要因為換招牌而覺得這是一家完全陌生的店。GS 即使已經消失多年,至少仍然存在於一部分義大利消費者的記憶裡,重新啟用的成本自然低於從零創造一個品牌。尤其對較年長的消費者而言,這甚至不是新品牌上市,而是一個熟悉名字重新回來。 這種作法也透露了一個很簡單的零售邏輯。企業花錢收購一家成熟通路,本來就是為了購買時間,省掉自己一
2天前


字型如何成為 AI 時代的內容防爬蟲工具
網路上的字型原本只是顯示工具,設計師在意字體是否美觀,品牌在意辨識度,工程師在意載入速度,很少有人會把字型視為資料防護的一部分。到了生成式 AI 大量抓取網路內容的時代,這個角色開始發生變化。2026 年出現的 ShieldFont 就是一個很有代表性的例子,它利用 OpenType 的字形替換機制,讓瀏覽器畫面上呈現給人看的文字和 HTML 或 DOM 裡實際存在的文字不完全一致。一般讀者正常閱讀時幾乎感覺不到差異,但只擷取原始文字的 crawler 卻可能得到一份語法仍然合理而內容已經被改寫的版本。 這個概念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在於 ShieldFont 能不能真正擋住大型 AI 公司,而在於它把內容防護的問題從阻止對方取得資料改成讓對方必須花更多成本確認資料是否可信。過去網站對付爬蟲常見的方法是封鎖 IP 限制請求頻率 CAPTCHA robots.txt 登入牆或 paywall,核心思路都是在入口增加阻力,但這些方法不是容易被繞過,就是會一起傷害正常使用者。ShieldFont 採取的方向不同,它不一定阻止 crawler 進來,而是讓
2天前


TikTok為什麼做成了FB都做不成的電商
TikTok Shop 最近出現了一個有趣的變化。過去談 TikTok 電商,很容易想到美妝、小飾品、流行服飾以及各種價格不高、看到影片一時心動就可以下單的商品,但 Modern Retail 最近的報導顯示,愈來愈多高單價甚至需要相當程度考慮的商品也開始在 TikTok Shop 上成交。Spreetail 表示,其合作品牌在 TikTok Shop 上的地上型泳池與 spa 銷售年增 125%,戶外家具增加 275%,lawn & garden 類別也接近 150%;其中泳池大約從 150 美元起跳,sauna 則可以高達 2,000 美元。這已經不是看到一支影片順手買一支口紅的衝動型消費,而是消費者願意在 TikTok 上承擔更高金額與更複雜履約風險的交易。 Modern Retail 將這個變化部分歸因於物流改善以及消費者對 TikTok Shop 的信任增加,受訪業者也認為平台成熟之後,消費者對 marketplace reliability 的疑慮正在降低。這個觀察未必錯,但如果進一步把它解釋成「TikTok 因為獲得消費者信任,所以
6天前

Politics


中國航商開通經北方海航道
中國航商 Sea Legend 在 2026 年把中國—歐洲北極航線由試航推向定期服務。公開資料顯示,航線以寧波舟山港為主要集貨點,沿俄羅斯北岸的北方海航道前往英國 Felixstowe,規劃在夏秋可航季運行多個航次。相較經蘇伊士運河的傳統海運,業者宣稱中國到英國可壓縮到大約 18 至 20 天。這條航線的商業規模目前仍遠不能與蘇伊士航線相比,季節、冰況、保險、救援能力與制裁風險都限制它成為全年主幹線,但「定期」兩個字仍然重要:它表示北極不再只是一張地緣政治地圖上的假想線,而開始被放進貨主可以選擇的物流產品。 北方海航道大致沿著俄羅斯北極海岸延伸,俄羅斯掌握通行管理與破冰能力。這意味著中國即使減少對南方傳統航道的依賴,也不是進入一片沒有政治條件的公海捷徑,而是把部分依賴轉向俄羅斯。北極的價值因此不能只用「少走幾天」理解,它更像是全球供應鏈增加的一條備援路徑。 馬六甲、蘇伊士與巴拿馬不是美國領土,但都是海權計算中的節點 把北極航線理解成「繞過美國控制的運河」並不精確。馬六甲海峽沿岸是新加坡、馬來西亞與印尼;蘇伊士運河由埃及管理;巴拿馬運河則由巴拿馬
38分钟前


胚胎篩檢新創讓人想起優生學
《經濟學人》近期討論的胚胎篩檢產業,已經把一個原本相對容易理解的醫療選擇,推到更難回答的地方。Nucleus、Orchid、Herasight 等新創,提供的服務不再只限於辨識單基因遺傳疾病。有業者讓接受 IVF 的父母比較不同胚胎罹患多種疾病的風險,也開始提供身高、智力、壽命,甚至髮色與眼睛顏色等估計。這些資訊並不等於能「設計」一個確定會長成什麼樣子的孩子;多基因分數本來就是機率,而且會受到族群資料、環境與成長條件限制。但商業上的改變已經發生:胚胎第一次被放進一個可以同時比較多項風險與性狀的選擇介面裡。 這件事特別值得放在少子化的背景下看。當一個家庭原本可能有三、四個孩子,父母很難在每一個孩子出生前投入同樣程度的篩選、醫療與教育資源;當生育數下降到一個或兩個,每一胎的失敗成本與期待都會提高。IVF 本身昂貴又辛苦,如果技術已經讓父母一次取得多個胚胎的資訊,「既然都做了,為什麼不多看一點」會成為很自然的消費心理。從避免嚴重遺傳病,到降低糖尿病或乳癌風險,再到選擇預測身高與智力,中間沒有一條技術上非常清楚的界線,卻有一條倫理上愈來愈難處理的坡道。.
46分钟前


人口的確是百年大計
日本的出生人數,可能終於摸到底了 日經中文網 8 月 14 日報導,日本經歷多年快速下降之後,出生人數開始出現觸底跡象。 2026 年 1 至 5 月,日本出生 28 萬 2,222 人,比 2025 年同期增加約 0.4%,也是 2015 年以來同期數字首次轉為增加;與此同時,日本結婚對數已連續兩年回升。五個月的數字當然還不足以宣布日本少子化結束,但至少第一次出現了一個值得討論的可能性:如果日本每年的出生人數真的就在 70 萬人上下落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答案可能比總和生育率從 1.2 變成 1.3 更容易理解。2025 年日本包含外國人在內的出生人數為 70 萬 5,809 人,已是連續第十年下降;2026 年目前則第一次出現止跌跡象。日本 2025 年人口普查速報總人口為 1 億 2,305 萬人,男性平均壽命 81.35 歲、女性 87.33 歲。假設出生人數從此固定在每年約 70.6 萬人,死亡條件大致維持現在的水準,而且先不考慮大規模淨移民,那麼其實只要一個非常簡單的算式,就能看見一百年後的日本。 一個很粗糙,卻非常有用的人口公式
1天前


刪掉幾百萬個青少年帳號卻沒有讓青少年離開社群媒體
Meta 最近公布了一個很漂亮的數字。從澳洲禁止 16 歲以下青少年持有社群媒體帳號的政策上路前夕到今年 6 月,Facebook 和 Instagram 已經停用了 75.6 萬個被判定屬於未滿 16 歲澳洲人的帳號,其中 Instagram 約 46.2 萬個,Facebook 約 29.4 萬個。YouTube 表示阻止約 74 萬個 Google 帳號使用 YouTube,TikTok 則在政策開始時一次移除約 55 萬個帳號,之後每個月還繼續刪除約 2.4 萬個。澳洲 eSafety 更早在今年 1 月宣布,各平台在政策實施初期總共已限制約 470 萬個未滿 16 歲帳號。從政府簡報或企業公關的角度看,這些數字都非常適合放進標題,因為幾百萬個帳號被刪除,很容易讓人產生政策正在大規模發揮作用的印象。 問題是澳洲政府自己的研究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畫面。eSafety 對同一批 10 至 15 歲兒童進行追蹤後發現,政策實施以前有 52.4% 持有至少一個受限制社群平台帳號,三個月後確實下降到 42.1%,所以帳號持有率不是完全沒有改變。但如果問
2天前


台灣無人機政策真正缺少的不是預算而是迭代速度
俄烏戰爭之後,世界各國談無人機,幾乎都會提到低成本、不對稱作戰、蜂群以及大量消耗,但《Foreign Policy》最近一篇談拉丁美洲武裝組織使用無人機的文章,提供了一個比烏克蘭戰場本身更值得台灣注意的角度。哥倫比亞與墨西哥的武裝組織並沒有完整的軍工體系,也沒有龐大的國防預算,卻已經能把商用無人機、FPV、炸藥、通訊與從烏克蘭取得的實戰經驗組合在一起,快速形成過去只有正規軍才擁有的空中偵察與攻擊能力。哥倫比亞政府甚至因此被迫投入大筆預算建立反無人機能力,因為它發現原本掌握制空權,並不代表能夠控制低空與近距離戰場。 這件事對台灣的提醒很直接。台灣政府近年大力推動無人機國產化、非紅供應鏈與大量採購,方向本身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已經是不得不做。但現在整套政策仍然帶有非常明顯的傳統國防產業思維,也就是先確定規格、挑選廠商、建立產能,再透過多年期採購把產業養起來。問題是,無人機真正改變戰爭的地方,恰恰就在於它並不像戰車、戰機或飛彈那樣,可以用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產品生命週期來理解。當戰場上的電子干擾、通訊、導航、感測器與反制技術每幾個月就可能變一次時,真正重要
2天前


全球化最大的弱點,是全世界其實只剩幾條路
全球化給人的印象,是世界愈來愈沒有邊界。一件商品可以在台灣設計、韓國生產記憶體、日本提供材料、中國組裝,再從深圳裝船送到鹿特丹;企業可以在紐約借美元、向荷蘭購買設備、從澳洲進口礦產,最後把產品賣到全世界。供應來源似乎愈來愈多,交通愈來愈便利,資金與技術也可以跨越國界快速移動,因此全球化經常被理解成一張愈織愈密、替代道路愈來愈多的網。 但換一個角度看,全球化其實完成了一件非常矛盾的事:它把世界連得愈來愈緊,卻也讓世界愈來愈依賴少數幾個不能出問題的地方。全球超過八成的商品貿易按運量仍由海運承擔,但數以萬計的航線最後並不是平均分散在整片海洋,而是被迫擠進幾條狹窄海峽與人工運河。能源要經過荷姆茲與麻六甲,亞洲與歐洲之間最有效率的航線必須穿過曼德海峽與蘇伊士,亞洲與美國東岸依賴巴拿馬,而東亞龐大的製造業貿易則高度集中於南海、麻六甲與台灣海峽。 UNCTAD估計,全球超過80%的貨物貿易量依賴海運,因此這些看似只是地圖上一條細線的地方,實際上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的血管。 Edward Fishman所談的 chokepoint,真正值得注意的也正是這一點
8月8日


























Step on


半山坡道上的兩道長衫身影
春夜的香港大學,山上的霧氣總比城裡濃一些。剛在西營盤吃完晚餐,我沿著薄扶林道(Pok Fu Lam Road)緩緩散步回校園。我刻意繞向位於大學道山頂的大學堂,這座揉合了哥德式與都鐸式風格的古堡建築,在月色下宛如一座孤傲的黑森林城堡,石雕神獸在女兒牆上靜默俯瞰。 步入大樓內部,我踩上那座名滿港大的「銅梯」(Bronze Staircase)。這座旋轉雕花樓梯實為鑄鐵所製,表面泛著沉著的古銅光澤,梯級護欄鑄滿了精緻的幾何與植物紋飾,踩上去有著沉甸甸的歷史質感。 我想起電影《流氓醫生》裡的那幕場景——劉文穿著那件鬆垮的風衣,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帶著一身混跡於深水埗煙火氣的散漫與玩世不恭,也是這樣不緊不慢地踩上這座螺旋銅梯。他上樓不是為了追求什麼醫學殿堂的榮譽,而是為了去找他那個在辦公室裡一邊研究醫學、一邊偷偷用顯微鏡觀察賽馬賠率的指導老師。劉文一邊調侃著教授的馬經,一邊用那雙看似沒睡醒卻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無情地戳破學院派那層高高在上的虛偽面紗。 正當思緒完全沉浸在銀幕上那段既荒誕又充滿理想主義的畫面時,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身影,突然從那座螺旋銅梯的
5月15日

Day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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