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篇 力耕
- 6月20日
- 讀畢需時 4 分鐘
已更新：6月25日
《力耕》討論的是農業在國家中的根本地位。儒家賢良認為，農業是衣食之源，百姓若能安心耕作，國家自然富足；反之，若人人追逐工商利益，勢必造成農村荒廢、社會失序。大夫則指出，工商業並非農業的敵人，而是國家財政的重要來源。尤其在帝國規模擴張後，僅依靠傳統農業稅收已難以支撐龐大支出。本篇反映出漢代對「本」與「末」的經典爭論，即農業是否應凌駕於其他產業之上。這場辯論不只是經濟問題，更涉及社會價值與國家治理理念。賢良所代表的是重農抑商的傳統觀念，而大夫則開始展現更加務實的帝國經濟思維。 |
重商主義 Mercantilism 主張透過商業、工業與財政收入擴大國家財富，認為工商活動能提高資源利用效率並支撐國家發展。 |  | 重農主義 Agrarianism 認為農業是社會財富與國家穩定的根本來源，工商業應服務農業發展，避免逐利風氣侵蝕生產基礎與社會秩序。 |
第一回合 農本之道大殿之中，爭論的餘波尚未平息。 就在眾人仍沉浸於先前關於鹽鐵與國家干預的激辯之際，一名神情溫和的長者緩緩站起身來。 傑佛遜目光清澈，神色平靜得如同晨曦下的田野。然而那份平靜之中，卻蘊藏著堅定不移的信念。 他望向滿朝群臣，緩緩開口。 「朝廷以官營工商業擴張國庫，自以為是強國之本。」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種令人不由自主側耳傾聽的力量。 「然而，這其實是在掏空國家的根基。」 殿中微微騷動。 傑佛遜伸手指向殿外廣袤的天地。 「土地，才是一切財富真正的源泉。而那些親手耕作土地的農夫，才是最純潔、最具美德的公民。」 他的目光變得深沉。 「當朝廷將資源傾注於官營工商業，誘使百姓離開農田、湧向工坊與市集之時，便是把國家的命運交給市場的波動與官吏的貪婪。」 他緩緩搖頭。 「商賈逐利而行，財富轉瞬即逝；唯有扎根土地的農夫，才真正與國家的興亡生死與共。」 最後一句如鐘聲般迴盪在大殿之中。 「若農業這個根本被摧毀，縱使工商業再繁華，帝國也不過是一座建築在沙灘上的華麗宮殿。」 不少儒生暗自點頭，神色頗為認同。 |  「在土地上勞動的人，是上帝的選民。」 ——《維吉尼亞州筆記》（Notes on the State of Virginia） |
第二回合 商業之力傑佛遜方才坐下，一旁的亞當斯密已緩緩抬起頭。 他雙手交疊於胸前，神情從容而鎮定，彷彿正在整理一個再清晰不過的數學命題。 待眾人安靜下來後，他才徐徐開口。 「傑佛遜先生。」 聲音溫和而理性。 「你對農業的熱愛令人敬佩，但你誤解了農業與商業真正的關係。」 他微微一笑。 「商業從來不是農業的敵人。」 斯密抬起手指，在空中輕輕畫出一道弧線。 「恰恰相反，商業才是推動農業繁榮最強大的引擎。」 群臣紛紛側目。 「當工商業自由發展，城市自然興起。而城市的出現，便意味著農村擁有一個龐大且穩定的市場。」 他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商人在商業中積累的資本，還會重新投入土地的開墾與改良。」 他的語氣逐漸堅定。 「更先進的工具、更有效率的耕作方式、更廣闊的市場需求，這些都來自商業的發展。」 斯密望向傑佛遜。 「朝廷若以官營工商業取代自由市場，看似在保護農業，實際上卻是在切斷農業邁向富裕與現代化的道路。」 話音落下，大夫席中不少人露出贊同之色。 |  「分工受市場規模所限制。」 ——《國富論》（The Wealth of Nations） |
第三回合 君民同耕就在斯密論述未歇之際，一道粗獷而憤怒的聲音忽然響起。 許行霍然起身。 他身穿粗麻布衣，腳踏草鞋，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痕跡，卻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生命力。 「斯密先生！」 他大聲喝道。 「你口中的自由商業，不過是富商巨賈的遊戲！」 全場目光頓時聚集到他身上。 許行猛地揮手。 「而朝廷的官營工商業呢？」 他冷笑一聲。 「名義上抑商，實際上只是讓朝廷自己變成了天下最大的暴商！」 賢良席頓時響起低聲附和。 許行向前一步。 「真正的重農，不是什麼市場與資本，而是君民同耕！」 他語氣激昂。 「賢明的君主應與百姓一同下田流汗，一同收割，一同吃著相同的飯菜，再來治理天下！」 這番話讓不少官員臉色微變。 「如今朝廷設立官營工商業，官吏不事生產，卻高坐廟堂，奪取農夫血汗。」 他聲音愈來愈大。 「你們打造的鐵器昂貴難用，卻強迫農夫購買。這不是扶農，而是在榨乾農業的根本！」 許行怒目環視全場。 「若統治者自己都不耕作，只想依靠壟斷斂財，那麼這個國家便只是一座專門剝削弱者的牢籠！」 話音如雷，震得大殿一片沉寂。 |  「賢者與民並耕而食，饔飧而治。」 ——《孟子．滕文公上》（記載許行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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